樹灰漸短流，鶯啼歇石縫。間草高搖月，苔翠盈池。我放下刻刀，活動著痠痛的手。
宣行琮抬眼：“你刻的什麼？”
見他傾身過來，我忙用袖子蓋住那刻了一半的沉水香。
宣行琮挑眉：“不給看？”
我抿唇：“不能看！我還沒做完！”
他低笑一聲，坐回去繼續專注打磨手中木料，那方形木塊己漸漸變得圓潤，初具雛形。
我瞧著他不停歇的動作：“你手不酸嗎？”
他頭也未抬：“還好，習慣了。”
“你經常做這些？”
“在海硯……無其他事可做。”
我介面道：“說來，我也去過一次海硯。”
宣行琮抬眸：“是嗎？想來你是覺得有趣的。”
“嗯，我是跟著商隊去的。海硯素來與大景交好，那兒的民眾雖有些彪悍，但性子熱情。”
他忽然停下手中的活，看向我：“你是自己休息夠了，便要來擾亂我的心神？”
我理首氣壯：“閒話嘛，不然你乾坐著不也無聊？”
他重新低下頭，額髮未束，隨動作輕輕晃動，陽光落在髮間，跳躍著無數淡金色的細碎光點。
宣行琮：“好，你說，我聽。”
“我聽說蕭大哥成婚了？”
“嗯，孩子都快半歲了。”
我有些好奇：“這樣啊，那他怎麼還經常待在你這？也不去忙自己的公事。”
“也不經常……只是你剛好都能遇上他。他公事特殊，常要往來宣京。”
我手託著下巴，感受著正午暖煦的清風吹拂在身上，帶著幾分懶散，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誒，那他和他夫人是怎麼認識的？”
宣行琮手上猛地一滑，險些將木珠削掉一大塊，他抬眼微眯著眼看我：“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對蕭策感興趣？”
我被他問得莫名，只好答道：“這不是在閒話嗎？”
宣行琮別開臉：“我不知道。”
“你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我忍不住道，“你看蕭大哥多關心你，在逸都還給你請大夫，你呢？”
他沉默著，沒有接話。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若只是他人一味付出，卻得不到半點回應，遲早對方也會因為疲累而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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