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永西年,似景,春。
月色清寒如水,靜靜覆過修繕一新的凌府。府中僕從林立、往來有序,登門求教的寒門學子、往來交好的朝堂同僚更是絡繹不絕,處處透著新晉權臣的規整與熱鬧。
可凌雲心獨坐書齋,只覺整座府邸空落落的,遠不及兩年前那座破敗小院熱鬧半分。
他心底似有所悟,可細究起來,又彷彿一片空茫,什麼都抓不住。
指尖輕輕撫過紙頁。
書冊字跡端正分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寂靜深宵裡,書頁翻動的窸窣聲響格外清晰,聲聲入耳,卻再也尋不回記憶裡的模樣。
舊歲光景倏然翻湧而至。
似景,承永二年,春寒料峭,風雪未歇。
彼時凌府年久失修,院牆單薄,不隔風雨,更不隔音。每一個長夜,牆的另一側,總伴著細碎輕響,像隔著一層朦朧薄霧,溫柔伴他伏案。
花素陽含著睡意的呢喃,混在呼嘯夜風裡,輕輕落進他耳中:
「……唔,要找到雙魚玉佩……」
那是借宿之人的私語,是不該被旁人聽聞的心事,卻獨獨落在了他寂靜的長夜之中,像獨獨講給他一人聽的私語。
初時,凌雲心指尖懸在牆面之上,本欲輕叩提醒,告知她院牆漏聲、低語難藏。
可指尖停在半空,終究緩緩落下。
他斂去周身所有動靜,放輕呼吸、放緩翻書的力道,默默靜聽隔牆細語,不肯擾她半分。
不多時,又有細碎囈語傳來:
「....紅夜詭夢....」
少年心湖輕輕漾開漣漪。
那是無人知曉的隱秘悸動,連他自己也辨不清心緒,只知心底盛滿好奇、盛滿疑惑,更盛滿一絲不自知的悄然期待。
隔牆之人的話語零碎縹緲,比窗外風雪更難捉摸。
「...顛倒陰陽...」
凌雲心微微垂眸,指尖輕輕翻過書頁,壓下所有紛亂思緒,佯裝沉心經論。
可那一聲聲斷續呢喃,終究伴著風雪長夜,成了陪他熬過迷茫、渡盡寒涼的唯一聲響。
而今,舊院仍在,書案仍在,月色仍如舊時。
唯獨隔牆之人,杳然遠去。
西野寂寂,風聲空蕩,漫漫風雪,只剩他一人獨行。
故人悄然歸去,不覺己是一年有餘。
。漠淡寂清眼眉他得映,定不曳搖影,幽幽火燭
:句一複重低低,輕間,牆隔的空著心雲凌
」。見再會還們我,過說曾你......「
。答應人無,然寂聲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