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李銳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片場一片寂靜。好幾個圍觀的年輕工作人員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眶發酸。
劉師師躺在那裡,沒有動。閉著眼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髮被冷汗浸溼粘在鬢角。
朱一龍也還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呼吸不穩。
陸傑盯著監視器,把最後幾秒的鏡頭反覆看了兩遍。表演層次細膩精準,堪稱完美。
“這條過了,”他對著對講機說,聲音透過片場音響傳出,打破了沉寂。
“準備下一條,肖鶴雲崩潰反應近景。”
劉師師這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空茫。她在朱一龍的攙扶下坐起身,助理小艾立刻拿著毯子裹住她。
她接過熱水杯,手指冰冷微微發抖,半天才送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接下來的拍攝是肖鶴雲情緒崩潰的獨角戲,以及後續幾個其他乘客反應的鏡頭。劉師師裹著毯子坐在監視器後面安靜地看著,臉色依舊沒有恢復。
等到再次需要她上場,補拍幾個中刀瞬間不同角度的特寫時,問題出現了。
她需要快速從剛才那種“瀕死”的深度沉浸中抽離,重新進入“衝突爆發前”的緊張狀態。
試了幾次,情緒要麼進不去要麼進去一點就立刻被之前沉重的死亡體驗拖拽下去,表演顯得割裂而勉強。
“卡。”陸傑再次叫停。他離開監視器,走到場地中央。劉師師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戲服的下襬,嘴唇抿得發白,眼神里透出一種努力後的挫敗和焦急。
“對不起,陸導,”她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我再調整一下。”
陸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她臉上妝被汗水微融,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連續拍攝和情緒消耗的結果。
那股子平日裡沉靜的韌勁,此刻被疲憊和自我較勁壓得有些搖搖欲墜。
“不用硬調了,”陸傑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天這場戲就到這裡。悠悠!”
顧悠悠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下去,全組明天休息一天。外景延後,內景清場。”陸傑的指令清晰簡短。
“師師,”他轉向劉師師,聲音放低了些,難得讓人聽出了溫柔的感覺:“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出去走走,吃點東西,徹底離開李詩情這個狀態。”
劉師師怔住了,有些錯愕。全組休息一天?是因為自己狀態不對?
旁邊的朱一龍,白宇,還有幾位老演員都看了過來。現場的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有些面面相覷。
在傳統劇組耽誤進度是大忌,導演發火,演員硬扛才是常態。這樣直接放一天假太過反常。
“陸導,我…”劉師師想說什麼。
“狀態是彈簧,繃太緊會斷。硬拍出來也是廢鏡頭,浪費時間。”陸傑打斷她,理由直接而務實。
“你需要的是脫離這個環境,重置情緒。”
他看向李銳,“明天如果天氣好,帶幾個攝影和燈光去拍點空鏡,江邊街道,城市晨昏,迴圈裡需要的過渡素材。具體鏡頭表晚上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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