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南在營地醒來，找到林曦月，訓練，死亡。一樣的場景，一樣的槍聲。
電影的鏡頭切得很快，如果周振南被機械臂擊飛受傷，下一幕必然是被槍擊，然後重新躺回營地。
隨著迴圈的增加，周振南的動作一次比一次快。從最開始會被一組機械臂掃倒，到後來能躲過三根，四根。
他的眼神也在變化，眼神中的些許慌張消失了。表情變得平靜，還帶出一點狠勁。
他不再等林曦月，有時候自己會提前喊一句：“再來。”
又一次訓練中，周振南被機械臂擊中後腦，倒地。這次他沒有立刻醒來。
腦子裡突然湧進些許畫面。一片灰黑色的水面，巨大的混凝土壩體，閘門鏽跡斑斑。水從洩洪道衝出來，發出悶響。光從水底透上來，照得整片水域發亮。
周振南直奔王杉的實驗室。
王杉聽完他的描述，起身在螢幕上調出地圖。手指劃過一片區域：“有水流，有壩體的大壩，降雨帶，地形，還要有足夠深的庫容。符合條件的有好幾座。”
“那太多了。”林曦月說。
“我先嚐試縮小範圍。你下次再看到幻象，注意看周圍的地貌。特別是植被型別，山體走向。”
“明天的反擊戰，我們得自己打出一條路，做好突圍的準備。”周振南說。
兩人討論作戰計劃，嘗試最佳的突圍方案。周振南在紙上畫出路線，林曦月站在一旁，每聽到一個節點就點一下頭。
第一次嘗試，失敗。
第二次，周振南調整路線。醒來後他把上次的路線圖重新畫出來，標註出霧妖位置，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三次，第四次。
他們試過在火力點之間穿插，試過繞到霧妖身後，試過把丁小隊的位置調整到側翼。
但每次，林曦月都會死在周振南面前。有時候是被霧妖觸手貫穿，有時候是被爆炸衝擊波掀飛，有時候是掩護隊友時被撲倒。
不知道從哪一次開始，周振南發現自己幹不下去了。他已經對林曦月產生了特殊的情感，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眼前的林曦月，外骨骼機甲已經碎了，胸口的警報燈閃著光，渾身是血。
“別…浪費。”她說，然後眼睛看向周振南別在腰間的手槍。
周振南搖頭。
林曦月自己摸到槍，對準太陽穴扣下了扳機。
周振南猛地醒過來，心臟狂跳。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又回來了。
這一次的迴圈，他沒有再去找林曦月，也沒進丁小隊，而是獨自溜出了軍營。
他騎車沿著公路到處亂走，周圍安靜得嚇人。
周振南想要看一看反擊戰失敗後，人類會怎麼樣。也許霧妖只是為了佔據資源，也許會放人類一馬。
然後他看到聯軍輸掉了反擊戰，霧妖迅速突破了防線。城市裡燃起大火，平民從建築裡跑出來，尖叫，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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