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響著,把那團暗紫霧氣的殘影一明一滅地映在石壁上。地上那個瘦高修士還蜷著,雙手死死捂住丹田,額頭上的冷汗一層一層流下,嘴唇發白,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一樣癱在那裡,只有胸口還在一抽一抽地起伏。
陸沉坐在地上歇了好一會兒,右臂上的紅痕慢慢褪成淺粉色,掌心的劍痕也重新亮起了一絲微光。他把懷裡那兩塊剛搶到的大碎片往裡按了按,又摸了摸沈醉花那塊和散修那幾塊小的——都還在,都還沒吸收。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那個蜷在地上的修士面前,蹲下。
“哎。”他伸手在那人肩上拍了拍,“還活著沒?”
修士猛地一顫,抬起頭來。滿臉是汗,眼裡的驚恐還沒散盡,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罵,又硬生生咽回去了。他的丹田處靈力只剩薄薄一層,築基三層的底子搖搖欲墜,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油燈。
“叫什麼?”
修士沉默不語。
陸沉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一副閒聊的架勢。“我問你呢,不答也行。你們都能逼著我們去送命,我回頭把剩下那三層修為也給你廢了,那也不過分吧。以後你趕路都靠自己兩條腿,想回淨土?做夢!只怕這夾縫地帶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你看……”
“張……張承。”修士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道:“我叫張承。”
“張承是吧,好名字。”陸沉咧嘴一笑,“那我問你,你們七個築基巔峰的,從淨土大老遠跑到這夾縫地帶深處來,別說是來這逛夜景的。”
張承閉了一下眼睛,喘了幾口氣,聲音沙啞:“來找法則碎片的。”
“找法則碎片幹什麼?”
“賣靈石。”
陸沉笑了笑,搖搖頭,道:“你看我像傻子嗎?”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石臺邊上,把那堆火裡一根燒得正旺的樹枝抽出來,火苗在他手裡跳動著。他拿著火把走回張承面前,蹲下,把火把往張承面前遞了半尺,火光把他半邊臉照得通紅。
“七個築基巔峰,帶齊法器符篆,跑到這種連金丹修士都不敢亂闖的地方來,就是為了挖兩塊碎片賣靈石?”陸沉的聲音還是隨意的,但語氣裡的笑意淡了,“你們來夾縫地帶,不是為了碎片本身——是為了碎片背後的東西。是誰在收?收去做什麼?”
張承被火光晃得眯起眼睛,嘴唇抖了抖,像在權衡利弊。
陸沉等了兩息,把手裡的火把往前又遞了半尺。火苗離張承的臉只剩不到一尺的距離,熱浪撲在他臉上,他的臉下意識往後縮,後背已經撞上巖壁了,退無可退。
“我說了你能放我走?”張承想明白了問道。
“你先說,我再考慮。”
“……是淨土那邊有人在大量收法則碎片。”張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麼人聽見,“不只是我們這一撥。從這個月前開始,淨土好幾個勢力都在往夾縫地帶和廢城區派人。低品碎片按斤收,上品碎片單獨出價,有多少要多少。我們這隊人只是其中一隊——上頭說夾縫地帶深處出過上品大塊的,讓我們來碰運氣。”
“誰在上頭?”
張承沉默了一會,才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叫他‘樊長老’——是淨土執法殿的人。”
陸沉眼皮微微一跳。
執法殿?又是執法殿。
夾縫地帶抓姜璃的是執法殿,廢城區綁刀疤臉的也是執法殿。現在連淨土收法則碎片還是執法殿。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婉婷。蘇婉婷靠在一根石柱上,抱臂而立,火光在她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線條,她沒什麼表情,但陸沉從她微微收緊的下頜線看出她聽到了。
“樊長老收法則碎片幹什麼?”陸沉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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