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蹲在他面前，手裡那根火把已經燒了一截。他看著張承那張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散隨意的調子。
“行，放你走之前，你指條路。”
“什麼？”
“你們來的時候走的是哪條線？最快的，最安全的。指出來，我就放你一馬。”
張承愣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指向穀道西北側的巖壁。“那後面有一條窄縫，進去之後往下走大約兩裡，有一條石階，是上古舊道的遺存。順著石階走到底，能繞過法則餘波最濃的那片區域，直接通到廢城區外圍。我們進來的時候走的就是那條路——因為餘波區對修士壓制太狠，我們也不敢硬闖。”
“那條路有危險嗎？”
“石階年久失修，有幾段塌了，需要翻過去。別的沒有太大危險——至少比走上面安全，也不用再繞那道裂谷。”
陸沉站了起來，朝蘇婉婷和姜璃招了招手。“去那邊看看。”
蘇婉婷沒說話，從他身邊掠過的時候遞了一個眼神，意思是你看著處理。
陸沉走到張承指的那面巖壁前，果然看到一條極窄的裂縫，約莫一人半寬，被碎石和枯藤半遮著。他撥開枯藤往裡探了一眼——裡面黑沉沉的，有風從深處吹出來，涼颼颼的，帶著一絲乾燥的土腥氣。確實像有人走過，地面的碎石有被踩過的痕跡。
他退回來，走回張承面前。
張承仰著臉看他，嘴唇還在抖。“我都說了，你放我走。”
陸沉蹲下來，把手裡那根已經燒了大半的火把插在地上的土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放你走可以。但你記住了——回去之後，別提今晚的事。你那六個同夥已經跑了，他們說不說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說了，你覺得樊長老知道你修為被廢了，還會留你？”
張承的眼神暗了一下。
陸沉站起來，衝他擺了擺手，道:“你自己找個地方躲一夜，明天天亮了自己想辦法回去。我不殺你，你也別自己找死。”
他轉身往那條裂縫的方向走。姜璃跟在他旁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張承一眼，低聲問陸沉：“他那條命能保住？”
“留不留得住看他自己的命數。”陸沉說，“但他指的路要是有用，這人留著也沒壞處。”
三人鑽進裂縫。通道比想象中寬一些，頭頂最高處能直起腰，兩側巖壁光滑，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邊緣整齊，隔幾步就能看到凹進去的燈龕，只是燈早已不知去向。腳下的石階雖然殘破，但骨架還在，踩上去結實沉穩。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微微向下傾斜，前方隱約有風灌進來，帶著廢城區特有的那股焦土鐵鏽的氣味。
陸沉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從懷裡摸出那塊在沈醉花那兒買的法則碎片，按在掌心。金光微微一跳，碎片化成細碎的光塵滲入劍痕，掌心的溫度升了一瞬，最後化成一攤粉末掉落。
“青璃，多少了？”
“三十點四。”
他把剩下的幾塊小碎片也摸出來，一塊一塊按在掌心吸收。碎靈礦渣摻著的殘渣品相一般，每塊只漲零點一、零點二。但算下來，全部吸收完之後，劍心堪堪爬到了三十點八。
“還差九點多到四十。”他在心底說。
“把你懷裡那兩塊大的算上，夠漲幾個點了。”青璃說，“到外面找個安全的地方吸收，一炷香的事。”
陸沉心裡踏實了，腳步更快了幾分。
通道盡頭，一道半塌的石門橫在面前，門縫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那是廢城區的天光。石門外面就是廢城區的外圍，離刀疤臉被帶走的方向已經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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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一角，婷婉蘇眼一了看頭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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