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輕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怕什麼？真到了那一步，我擔著就是。倒是你，今天特意把我叫過來，總不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吧？”
林湘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了下來：“儀盛和那邊傳來訊息，我爸的案子基本定調，認罪認罰，三年起步。家裡那些親戚突然冒出來，打著探班的幌子，實則是來施壓的。話裡話外，都是讓我掏錢找關係，替他爭取減刑。”
蘇晨神色未變，只是將手裡的礦泉水遞過去。他清楚，若是半年前的林湘，此刻只會把苦水嚥進肚子裡，硬生生扛下所有重量。如今的她，終於學會了把棘手的事推到他面前。這並非軟弱，而是信任的落地。他早已暗中佈局，將那個名為於江的隱患連根拔除，又託人將林平送進監管場所接受矯正。那些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早已被他悄悄挪開。
“親戚？”蘇晨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他們惦記的從來不是林平的刑期，而是過去從他手裡摳出來的油水。現在源頭斷了，自然坐不住。你不必出面，剩下的交給我。我會逐一約談，讓他們明白界限在哪。”
“要是他們不肯收手呢？”林湘抬眼，眸光微顫。
“那就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溝通。”蘇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雷霆手段有時候比溫言軟語更有效。但放心，分寸我會拿捏，不會讓你擔半點風險。”
林湘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肩線終於鬆懈。蘇晨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林湘起初還僵著，片刻後便軟了身子，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倉庫外的風聲掠過鐵皮屋頂，遠處隱約傳來導演喊卡的迴音。
“每次都說正事，最後總繞到別的路上去。”林湘偏過頭，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幾分嗔怪。
“誰讓你靠過來就不肯走？”蘇晨低笑，指尖輕輕梳理她的髮絲，“我看你也挺受用，怎麼倒怪起我了？”
“油嘴滑舌。”林湘掐了他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種確認，“去照照鏡子，看你留的痕跡重不重。待會兒上鏡，妝發師肯定得唸叨。”
“放心，遮掩得住。”蘇晨鬆開她，目光溫和。
對講機裡傳來簡冰清亮的嗓音，催林湘回片場。林湘應了一聲，轉身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腳步輕快地匯入忙碌的劇組。
林湘剛走，一道高挑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轉角。梁珊珊抱著雙臂，倚在道具架旁，眼底帶著戲謔：“走路連點聲響都沒有，做賊心虛的人最怕這種動靜。躲在這兒，揹著我搞什麼小動作？”
蘇晨沒接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剪裁得體的針織衫勾勒出流暢的肩頸線條，眉眼間天生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尋常人確實難以招架。
“別打量了，”梁珊珊輕叩了一下木架，語氣轉為認真，“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考慮得如何了？”
“哪件事？”蘇晨故作茫然。
“少裝。”梁珊珊白了他一眼，“簡冰的案子。薛易明雖然簽了字，但薛家那幫人還沒死心，三天兩頭打親情牌，明裡暗裡勸復婚。她表面雲淡風輕，可眼底那點疲憊騙不了人。再這麼耗下去，人遲早被內耗拖垮。與其讓她一個人硬撐，不如找個靠譜的人拉她一把。放眼整個圈子，我信得過的，只有你。”
蘇晨挑眉：“你倒挺會替閨蜜鋪路，就不怕她怨你多管閒事？”
“怨總比垮了好。”梁珊珊嘆了口氣，語氣難得透出幾分沉重，“她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脫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又陷進舊泥潭裡。這辦法是下策，但管用。今晚收工住酒店，我給你留門。剩下的，看你自己把握。”
蘇晨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注意分寸。”
“分寸？”梁珊珊輕笑一聲，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能讓她睡個安穩覺，就是最大的分寸。別讓我失望。”
夜戲的收工鈴在十一點半準時響起。劇組如退潮般散去，主創團隊乘車返回下榻的酒店。蘇晨給喬英子的母親發了條報備資訊，便隨眾人辦理了入住。行政套房的分配早已按名單排好：喬英子、王一笛與林湘同住；方一凡與蘇晨一間；簡冰與梁珊珊相鄰；其餘演員則安排在副樓，圖個清淨。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只有電梯執行的微鳴。蘇晨刷開房門，方一凡已經洗完澡，正靠在床頭刷手機。見蘇晨進來，他立刻坐直身子：“義父，之前那筆短線資金，賬面上跑得怎麼樣了？”
蘇晨沒立刻答話，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回覆著童文潔的資訊。
童文潔：靜姐那邊我陪著住，你不用另外開房了。劇組酒店人多眼雜，替我盯緊一凡，現階段感情線一律掐斷，事業剛起步，經不起分心。
蘇晨：您這防備心是不是重了點？公司早有預案，他心裡有桿秤，分寸感比同齡人強得多。
童文潔：現在外圍的誘惑太多，防不勝防。財務部老李家的兒子，前陣子就被套牢，賠進去大半積蓄。我當媽的，能不懸著心？
蘇晨：狐狸精？姐，您這詞用得，不怕閃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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