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和朱鎖鎖聽完這番描述，整個人都傻了，像是兩臺同時宕機的電腦，就那麼瞪著眼睛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這種狗血到了極致的劇情，這種只有在三流言情小說裡才敢編的情節，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蔣鵬飛那個油膩中年賭棍身上，說出去都讓人覺得滑稽得不可置信。
沉默了許久，朱鎖鎖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看了蔣南孫一眼，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南孫，這事兒，你要不要告訴你奶奶和你大姨？”
蔣南孫咬著下唇，陷入了兩難的沉默。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像是在抵禦某種從心底泛上來的寒意，半晌才開口，聲音又低又沉：“我怎麼說啊？我媽跟我爸到現在還沒正式辦離婚手續，法律上他們還是合法夫妻。之前我爸倒是打過一個電話回來，說他被陸唯斌算計，坑了一大筆錢，人已經跑到國外去了，讓我不用再找他。可我嘴上說不管了，心裡這根刺一直紮在那兒，就沒真正放下過。現在好歹有了確切的訊息，知道他就在東南亞那家賭場裡，雖然處境聽起來有些荒唐，但起碼人還活著，沒有遭什麼大罪。我倒反而放心了不少。”
朱鎖鎖又追問了一句：“那你要不要去一趟X國，親自看看他？”
蔣南孫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床邊的蘇晨，眼神里帶著一種少見的依賴和徵詢：“小蘇，你的意見呢？”
蘇晨伸手輕輕捋了捋她垂在肩頭的一縷亂髮，聲音溫和而沉穩：“南孫，我尊重你的決定。你要去，我就放下手頭的事情，陪你去一趟，機票、行程、安保，全都替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你要是不去，咱們就當作不知道這回事，讓他在那邊過自己的日子。”
蔣南孫垂下眼簾，認真地想了很久。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老洋房木地板在夜溫變化下偶爾發出的輕微嘎吱聲。最終她抬起頭，目光變得清明而堅定，緩緩搖了搖頭：“就不去了吧。那一頁早就翻過去了。現在這樣其實挺好的，他在那邊有人管著，有人照顧，賭癮也有人在幫他戒。我媽在這邊也過上了安穩日子，奶奶也經不起折騰了。再把他帶回來，那我們蔣家就真的徹底完蛋了，好不容易才有的這點平靜又得被攪得天翻地覆。”
朱鎖鎖在旁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由衷地說道：“南孫，我就怕你腦子一熱，聖母心發作，不管不顧地就要飛過去把他帶回來。好在你還拎得清，腦子是清醒的。”
蔣南孫衝她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我又不傻，吃過的虧還不夠多嗎？不會那麼做的。”她說完，重新轉向蘇晨，那雙向來冷清的丹鳳眼裡泛起了一層真切的感激和柔情，“小蘇，謝謝你，為了我家的事費了這麼多心。”
蘇晨把身子往後一靠，臉上浮起那個她們再熟悉不過的壞笑，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索求：“嘴上說謝謝多沒誠意。你看我這個點還專門跑過來一趟，就為了讓你睡個安穩覺，你不得好好表示表示？不對，應該是你們姐妹倆一起表示表示。蔣鵬飛可不光是你的親爹，他同時也是鎖鎖的親姨夫，對吧？”
蔣南孫和朱鎖鎖同時聽懂了他話裡的暗示，兩張俏臉幾乎在同一瞬間燒了起來，兩個人默契地沒有接話，只是不約而同地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砸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蘇晨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蔣家老洋房。他前腳剛走，後腳蔣南孫就翻身把朱鎖鎖壓在了床上，雙手掐著她纖細的腰肢，又羞又惱地數落道：“你真是太壞了，居然跟他聯起手來合著夥地作踐我。我掏心掏肺地把你當閨蜜，當好姐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欺負我的？”
朱鎖鎖被她掐得連連求饒，笑聲和喘聲混在一起，上氣不接下氣地辯解道：“南孫，正因為咱們是好姐妹，所以才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再說了，伺候咱們自己家的男人，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只不過你現在還不習慣，臉皮薄，放不開。慢慢來，慢慢你就會習慣的，到時候說不定比我還主動呢。”
蔣南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力吐槽：“朱鎖鎖，你徹底墮落了，沒救了。”
朱鎖鎖卻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伸手把蔣南孫攬進自己懷裡，像姐姐哄妹妹一樣拍了拍她的後背：“沒錯，我是墮落了。可我這是為了誰？我是在給你開道，替你積累寶貴的實戰經驗，到時候一股腦地全部傳授給你。你別不識好歹。”
蔣南孫從枕頭裡抬起頭，瞪了她一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什麼也沒再說。
蘇晨再回到濱江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是深沉的墨黑，東邊的天際線隱隱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鐵鏽般的暗青色。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時間已經走到了凌晨四點多。從昨晚折騰到現在，這個精力旺盛的傢伙簡直是連軸轉，一刻也沒閒著。
先是見證了歡樂頌五美之一邱瑩瑩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重新登場，緊接著差點就把曲筱綃那隻狡黠又驕縱的狐狸精就地正法，最後又從濱江小區橫跨半個城區跑到愚園路的老洋房裡，欺負了蔣南孫和朱鎖鎖那對千嬌百媚的表姐妹。這一晚過得，可真是充實得有些過分了。
他把自己摔進床裡，幾乎是沾枕頭就失去了意識。然而感覺才剛剛把眼睛閉上沒多久，滿打滿算也就睡了三個小時左右，喬英子的電話就像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一樣炸了過來，把他從沉睡中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蘇晨摸到床頭櫃上嗡嗡作響的手機，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喂”字，喬英子那清亮又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你可真行啊蘇晨，我給你發了好幾條微信，你怎麼一個都不回？昨晚是不是又躲在家裡偷看那些島國藝術片了，把自己整虛了，所以起不來了？”
蘇晨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悶氣地嘟囔道：“沒有，最近沒上新片，片荒，沒看。我昨天夢到你了，在夢裡跟你狠狠地切磋了一番武藝，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累虛脫了……”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喬英子炸毛的尖叫聲：“討厭啊你！一大早上就說這些不著四六的渾話！”
蘇晨翻了個身，閉著眼睛笑了起來，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睏意，卻不妨礙他繼續逗她：“書上可說了，女人的話要反過來聽。嘴上說討厭，心裡那就是喜歡。那以後咱們是不是應該多在島國藝術片上多多交流交流，互相推薦一下片源？”
“你趕緊給我閉嘴吧！”喬英子在電話那頭跺了跺腳，聲音雖然兇巴巴的，但仔細聽能聽出語氣深處那一絲藏不住的羞赧和被逗弄後的氣惱。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話題拉回了正事，“對了，別貧了。早上來我家吃飯吧，我媽做了你愛吃的水煎包。文潔阿姨那邊你暫時別去，她公公婆婆不是來了嗎？那對老人你是知道的，肯定不會消停。你可別傻乎乎地送上門去，到時候被殃及池魚，想脫身都脫不了。”
蘇晨一聽這話，反而來了精神，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嘴角浮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我這人就喜歡聽八卦，越是熱鬧越想去湊。要不我還是去文潔姐那邊吃早飯好了，順便看看現場直播。”
喬英子在電話那頭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你有病啊蘇晨！你之前明明已經答應來我家吃飯了，現在一大早就要放我鴿子，你還是不是個人？”
蘇晨見把她逗急了，這才笑著改了口：“行行行，那我先去你家吃過早餐，把你媽做的水煎包吃幹抹淨，然後咱們再一起過去文潔姐那邊看熱鬧，這總行了吧？”
喬英子的語氣立刻由陰轉晴，但說出來的話卻暴露了她真實的動機：“那還差不多。咱們一起過去，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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