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星聽出了喬英子話裡那層若有若無的醋味,但既然已經豁出去邁出了第一步,她索性就豁到底了,手指反而把蘇晨的胳膊挽得更緊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厚著臉皮裝糊塗的從容:“咱們今天剛抵達,又是飛機又是汽車的折騰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壞了。明天再開始幹正事吧先去那家涼茶作坊看看熬製工藝,再跟老闆聊聊供貨價格和物流方案,一上午應該就能搞定。今天晚上的任務就是好好放鬆、好好享受古鎮的夜晚,工作的事等明天睡飽了再說。”
四個人在月色下把古鎮的主街和兩條最熱鬧的巷子都逛了個遍,直到臨近午夜才意猶未盡地回到民宿。就在蘇晨踏進民宿前廳準備上樓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被前臺旁邊站著的一個人牢牢吸住了。那個人穿著一件剪裁簡約的米白色真絲襯衫和一條深灰色西裝褲,腳邊放著一隻小號登機箱,正低頭看著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讓蘇晨在這個場合絕對意想不到的臉許紅豆。她的出現讓整個前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間。
“紅豆?你不是說有事來不了了嗎?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陳南星又驚又喜地快步迎了上去,語氣裡的意外遠遠大過了驚喜之外的其他任何情緒或者說,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包含意外和驚喜,而把那絲微妙的失落壓到了最深處。
許紅豆把手機收進褲兜裡,嘴角浮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笑意,目光在陳南星和站在她身後的蘇晨之間輕輕地來回彈了兩個回合,語氣裡帶著幾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促狹和了然:“幫我們酒店來考察涼茶的那位經理,今天下午突然來電話,說她孩子發高燒進了醫院,實在來不了了。我們酒店餐飲部那邊又急著要推進這個專案,不能拖,所以我臨時頂上來替她。怎麼,你不歡迎我?是不是我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你的什麼計劃,破壞了你們美好的二人世界?”
“你胡說什麼呢!什麼二人世界,南孫也在呢,還有英子,我們一行四個人,熱鬧得很。”陳南星連忙否認道,可否認的速度和力度都透著一股心虛。
許紅豆的目光越過陳南星的肩膀,在蘇晨、蔣南孫和喬英子身上挨個掃了一遍,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調侃還是認真的曖昧:“哦,那不是一個二人世界,是一王三後。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嘛。”
我尼瑪!蘇晨聽到“一王三後”這四個字從許紅豆那張溫婉知性的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站在原地凌亂了好一會兒。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許紅豆嗎?這車軲轆都壓到他臉上了,怎麼私底下的畫風跟電視劇裡差這麼多。
許紅豆在前臺辦完了入住手續,拎著登機箱去了自己那間房安頓行李。幾個人在民宿自帶的餐廳裡簡單吃了點宵夜,又聊了一會兒明天的考察安排,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蘇晨回到房間之後先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把一整天舟車勞頓的風塵和疲憊都沖掉,換上乾淨的T恤和短褲,頭髮還溼漉漉地趴在頭頂上。他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了,但今晚註定是一個他不想就這麼平平無奇地睡過去的夜晚。他的目光在微信聯絡人列表上緩緩滑動,最終停在了蔣南孫的頭像上。他和蔣南孫之間那個程序條已經跑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就差臨門一腳而這一次遠離魔都、沒有人打擾、住在她隔壁房間的天賜良機,他絕對不想錯過。他點開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幾行字發了過去。
蘇晨:英子睡著了沒?
蔣南孫幾乎是秒回:剛睡著,今天玩得太瘋了,圍著古鎮跑了好幾圈,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跟小豬一樣。
蘇晨:那南孫姐,我有點事想跟你當面聊聊,你方便過來一趟嗎?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蔣南孫:哼,渣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是想騙我過去,然後趁機騙我身子吧。想得美,我才不上你的當。
蘇晨:怎麼可能啊,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嗎?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跟你談,必須當面說,微信裡講不清楚。
蔣南孫:什麼事不能在微信裡說?
蘇晨:不方便,這個事比較敏感,必須面對面。
蔣南孫:很重要?
蘇晨:很重要,事關你父親蔣鵬飛。我剛剛收到一條跟他在東南亞那邊有關的最新訊息,我覺得你應該第一時間知道。
蔣南孫:那……那好吧,你等一下,我套個外套就過去。
蔣南孫拉開自己房間的門,趿著拖鞋走到隔壁蘇晨的房門前,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房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她剛邁進房間一步,身後的門就被蘇晨反手關上並反鎖了,緊接著一雙手臂便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圈進了懷裡,一個溫熱而熟悉的身體貼上了她的後背,嘴唇從她耳後敏感的部位開始輕輕蹭過。
“小、小蘇……別……這裡隔音不好,旁邊就是英子和南星的房間,會被聽到的……”蔣南孫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弄得渾身一軟,本能地想要推開他,可身體卻誠實地往後靠進了他的懷裡,聲音軟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沒事,我用了空間屏障,啟用之後這套房間裡發出的任何聲音外面都聽不到,你不用擔心隔音的問題。”蘇晨把嘴唇貼在她耳廓上輕聲安撫道,語氣溫柔而篤定。
蘇晨倒是沒有胡扯。他是掛逼,在持續收集圖鑑目標的過程中不斷獲得各種系統獎品,五花八門的道具攢了滿滿一倉庫,其中就有空間屏障這種一次性消耗品。雖說有效期只有兩個小時,但對於今晚他計劃和蔣南孫做的事情來說,兩個小時已經綽綽有餘,足夠他把蔣南孫從頭到腳打磨得服服帖帖。
“小、小蘇……我、我還沒完全準備好……你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建設好不好……”蔣南孫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不是害怕,是那種期待和緊張交織到了極點之後身體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
“好南孫姐,別怕。我會很體貼的,不會讓你有一丁點的不舒服。你什麼都不用想,把一切都交給我就好。”蘇晨把她輕輕地轉過來面對自己,雙手捧起她已經紅透了的臉頰,目光溫柔而堅定地注視著她的眼睛,然後低下了頭。
“……”
……
同一層樓的另一間客房裡,陳南星躺在那張大床上翻來覆去地輾轉反側,心裡像是有一隻小爪子在不停地撓,怎麼都睡不著。她側過身看著隔壁床上背對著她躺著的許紅豆,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用氣聲輕輕試探著問了一句:“紅豆,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許紅豆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地傳過來,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促狹。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聲音裡染上了一層似笑非笑的揶揄,“你是不是打算趁著我睡著,偷偷溜過去主動送貨上門給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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