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下，門口忽然多了個身影。田曉慧。她這段時間明顯瘦了，下巴尖了不少，臉上粉底打得很薄，遮不住眼底下那點熬夜的青色。和陶無忌分手之後，她一直沒再聯絡蘇晨。蘇晨這個人，用她的時候可著勁地使，用完了就晾著，跟個高高在上的主子似的。她知道自己在蘇晨那裡最多算個工具人，可她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總想找點由頭再湊上來。
她走到蘇晨面前，聲音不高，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蘇經理，我和陶無忌分了。現在想從原來的地方搬出來，去濱江公寓租個單間。我聽說你在那邊有不少房子，能不能……給我個優惠？”
蘇晨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想到這姑娘前前後後確實替自己辦過不少事，也讓他痛快過不少回，心裡到底還是動了點惻隱。他略一沉吟便點頭：“行。這樣，你先把需求理一理。正好霞姐也打算找地方住，你倆組個隊，一起去看房也行。”
劉映霞趕緊擺手：“我就不去了。我跟簡艾合租，兩個人分攤房租，又近又省心。霞姐這些年給賈寬那套房子當牛做馬，現在倒想開了——住別人的房子，省心。”
蘇晨沒再多說，掏出手機撥給了邱瑩瑩。電話響了兩三聲就通了，那頭邱瑩瑩的聲音脆生生活力十足：“晨哥？找我什麼事兒？”
“瑩瑩，我這邊有個朋友要去濱江公寓租房。你幫她安排幾套合適的，樓層別太差，價格給到你能給的最低價。”蘇晨言簡意賅。
邱瑩瑩一口答應：“好嘞，晨哥，包在我身上。你讓人過來就行，我保管給她安排得妥妥當當。”
掛了電話，蘇晨對田曉慧說：“我跟邱瑩瑩說過了。你抽時間過去，她會帶你看房。有什麼要求直接跟她提。”
打發走田曉慧和劉映霞之後，喬英子和蔣南孫卻沒打算放過他。喬英子忽然從工位裡探過身子，兩眼放光地盯著蘇晨說：“小蘇，我之前投的那筆短線，賺得實在太漂亮了。我不管，這次我要加註。好行情不等人，趁著你狀態神勇，我得狠狠吃一波。”
蔣南孫也點點頭，把一份資產清單推到蘇晨面前：“我也加。我小姨那賬戶我看著眼紅，她那點本金跟著你翻得比誰都猛。我自己的小金庫也不能再躺著不動了。”
蘇晨皺了皺眉，臉上難得露出一種老成的嚴肅：“你倆別上頭。投資不是賭博，能賺就能虧。你之前賺，那是市場給了機會，不是你倆運氣真的能一直這麼好。喬英子，你尤其要冷靜。別把話說得那麼滿。”
喬英子擺擺手：“哎呀你少來。我們又不是借槓桿，就是把自己能動用的閒錢多放一點進去而已。你幫我們把方向，我們心裡有數。”
蘇晨見勸不動，哼了一聲：“幫你們可以。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以後別一賺了錢就想著加碼，這跟賭場紅了眼的賭徒有什麼分別？”
喬英子吐了吐舌頭，蔣南孫給了他一個“知道啦別囉嗦”的眼神。蘇晨搖搖頭，開啟交易軟體，把兩個人的賬戶按照新的風險偏好重新做了一遍倉位配置。他的手很穩，操作乾淨利落，只是在點下確認鍵的前一刻，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系統空間裡調出了一個小道具——一次性的氣運加持。這種道具他極少用，偶爾拿出來，也就是為了給這兩個頭腦發熱的姑娘兜個底。他自己虧錢不打緊，但喬英子和蔣南孫這種賺錢了就梭哈的性子，要是第一把就吃了跌，以後難免會走極端。
操作完賬戶，蘇晨剛端起水杯，手機震了一下。田曉慧發來的微信，只有簡短一句：“蘇晨，我在天台等你。有些話想跟你說。”
蘇晨把手機螢幕按滅，抬頭對喬英子和蔣南孫說：“我出去透口氣，你們先聊。”說完便朝電梯口走去。
遠舟投資的天台視野極好，四面無遮無攔。城市的風從樓宇之間擠過來，到這一層反而變柔了，只剩下一陣一陣溫熱的推力。田曉慧背對著天台入口，靠著欄杆，頭髮被風吹得往一邊斜。她聽到腳步聲，沒回頭，只把身體又挺直了些。
蘇晨走到她旁邊，手搭在欄杆上，目光看著遠處：“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想說什麼，說吧。”
田曉慧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睛有點紅，像在風裡站了有一會兒：“蘇晨，我和陶無忌在一起那麼久，最後說分就分了。我本來以為我會難過，可我現在只覺得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得來找你。”
蘇晨聽出她話裡那點不加掩飾的委屈，淡聲說：“分手未必是壞事。你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早分早解脫。你還年輕，日子長著呢。”
田曉慧吸了吸鼻子，忽然正了正神色：“我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你投資做得好，圈子裡都知道。我想跟著你學投資。我不求你手把手教我，只要你願意指個方向，剩下的我自己啃。”
蘇晨打量了她幾秒，唇角動了動：“投資這行看著光鮮，摔起來也狠。你想學可以。先把基礎理論吃透，少看那些薦股直播。回頭我列個書單給你，再教你一些最基本的倉位管理和風控原則。急不來。”
田曉慧用力點頭：“我不怕難。就怕你不讓我學。”
蘇晨笑了：“行。等你把該看的書看完了，再來跟我討論具體標的。”
田曉慧又小聲補了一句：“那房子的事，你能不能再幫我催催邱瑩瑩？我想盡快搬。”
蘇晨說沒問題，又當面給邱瑩瑩去了條語音，讓她今天就把房源整理出來。忙完這些他把手機揣回去，正要轉身下樓，田曉慧忽然往前一步，伸手從背後抱住了他。她的臉貼在他後背上，手臂箍得很緊，像要把自己嵌進去。
“蘇晨，我不想只做你的工具人。”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點豁出去的意味，“我知道你身邊女人多，我不爭。但你別把我用完就丟。我也可以做那個能幫你做很多事的人。你信我一次。”
蘇晨沒動，也沒掙開。他低頭看著田曉慧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該知足。我讓你賺到的錢，比你在陶無忌身上浪費幾年青春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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