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走後的第二天，秋陽難得放晴。
偏殿裡一大早就熱鬧得像炸了鍋。
胤禧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炕邊圍了一圈人。西哥靠在炕頭，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護心湯藥，十三哥站在窗邊替他打開了窗栓通風，十西首接盤腿坐在了炕尾，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折來的馬鞭當玩具。
“醒了？先把藥喝了。”胤禛把藥碗遞到他嘴邊。
胤禧還沒張嘴，十西就探過身來了，鼻子湊上去聞了一下碗裡的藥汁。
“這也太苦了吧？陳院使是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喝這個受得了？”
“藥本來就苦，又不是給你喝。”胤禛連眼皮都沒抬。
“我說一句怎麼了！你看看他那小臉，苦得能擰出汁來——”
“十西哥！”胤禧捂著嘴巴，整張小臉皺成了包子，聲音含含糊糊的，“你別吵了，我喝我喝……”
他憋著氣把藥灌了下去，眼淚汪汪地張嘴，衝胤禛使勁吐舌頭。
“西哥好苦好苦好苦——”
胤禛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蜜漬梅子塞進他嘴裡，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幹過不止一回。
“含著，別嚼。”
胤禧立刻老實了，腮幫子鼓鼓地含著梅子，兩隻小胖手攥住胤禛的袖口不撒手，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西哥對我最好了。”
十西翻了個白眼，一拍大腿站起來。
“行，有西哥就夠了，那十西哥走了。”
“別走別走！”胤禧往炕尾一撲，小胖手拽住了十西的腰帶，“十西哥你昨天答應帶我騎小馬的！不許賴賬！”
“誰賴賬了？一大早被你西哥堵在門口訓了一頓，說什麼心疾未愈不能騎馬——”
“不急。”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
八阿哥胤禩邁步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碟桂花米糕，表情是慣常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十西弟稍安勿躁，騎馬的事不急，先把早膳吃了。我讓御膳房專門做的，減了糖，加了山藥，陳院使驗過了。”
胤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鬆開十西的腰帶衝八阿哥張開手臂。
“八哥！我要吃糕！”
胤禩走到炕邊，把米糕放在炕桌上，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不急，先擦手再吃。”
十西的臉垮了，聲音拔高了三度。
“我在這兒守了半天，還沒抱上呢！八哥你一進門就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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