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禧的小腳丫釘在金磚上，一動都不敢動。
灰撲撲的腳印從偏殿門口一路延伸過來，在日光下清清楚楚，簡首是把自首書寫在了地上。
西哥的視線落在那串腳印盡頭，分毫不差。
胤禧躲在隱身斗篷底下嚥了口唾沫，腦子飛快轉了兩圈，隨即做出一個三歲孩子最合理的反應。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西哥，我怕！”
奶音裹著哭腔從空氣裡冒出來。
胤禛眉頭一跳，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
“怕什麼？”
“有……有東西把我變沒了！”
胤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抖成一團棉花。
“西哥救我，我看不見自己了，嗚嗚嗚……”
胤禛腳步一頓。
昨天竹蜻蜓從天而降，藥丸憑空冒出。今天弟弟身上又多出一件能隱身的衣裳。
怪事接連發生，任他再冷靜，也沒法用常理解釋。
他蹲下身，把手伸向腳印盡頭，指尖碰到一片沁涼順滑的布料。
“別怕，西哥在這兒。”
他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柔，與平日判若兩人。
手指順著布料邊緣摸索，很快碰到一隻軟乎乎的小胖手，牢牢握住。
胤禧被他抓得緊緊的，鼻子還在抽，眼淚糊了滿臉。
“西哥，你能看見我嗎？”
“看不見。”
胤禛語氣很穩。
“可西哥摸得到你。把這件衣裳脫了。”
“我不會脫……它自己跑上來的……”
胤禛眉心擰起，伸手在胤禧身上摸了一圈。找到斗篷領口後，他輕輕往下一撥。
銀灰色布料隨之滑落。
胤禧的小腦袋先露出來，隨後是肩膀、胳膊和身子。整個奶糰子重新出現在日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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