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坐在龍案後面，手邊攤著那本冊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種沒有表情的時候，比暴怒更可怕。
“承祐，你看看這個。”康熙把冊子推到桌沿。
梁九功把冊子遞到承祐面前攤開。
承祐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從容紋絲未動。
“萬歲爺，這是何物？臣不曾見過。”
“你名下莊子的地窖裡搜出來的，你說你不曾見過？”
“臣名下莊子甚多，管事各有其人，或許是下人私藏之物，臣實在不知。”承祐的聲音不卑不亢，磕了個頭，“萬歲爺若疑心臣，臣願接受三司會審。”
太子站在旁邊，眉心跳了一下。
這老狐狸嘴太硬了，三司會審拖個三五個月，該滅的證據早滅乾淨了。
大阿哥的拳頭攥得咔咔響，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拳。
胤禛抱著胤禧站在一側，目光冷冷地落在承祐身上，沒有開口。
就在氣氛僵到極點的時候，他懷裡的小糰子忽然掙了一下。
“放我下去。”
胤禛低頭看他，眉頭微皺。
“西哥，放我下去嘛。”胤禧拽著他的衣領搖了搖，奶音認真得不得了。
胤禛猶豫了一息，把他放在了地上。
胤禧的小靴子踩在金磚上啪嗒一響，他邁著小短腿走到龍案旁邊，仰頭看了看康熙的臉色，然後轉過身，面朝跪在地上的承祐。
兩隻小胖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來，奶聲雖軟，字字清楚。
“皇阿瑪，讓我問他。”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三歲的小糰子身上。
承祐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還沒龍案高的小阿哥，嘴角的從容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康熙沉默了三息，開口，聲音沉得像擂鼓。
“問。”
胤禧從袖子裡掏出了那隻銅製的測謊小喇叭。
承祐的目光掃過那隻巴掌大的銅喇叭，眉頭微微抬了一下。
胤禧捧著喇叭對準他，歪了歪小腦袋，奶聲軟軟的。
“赫舍裡叔叔，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戴鐸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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