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和胤禛撞在一起，空氣像被凍住了。
胤禧蹲在地磚旁邊，小胖手還按在那塊顏色不一樣的磚面上，歪著腦袋看看太子又看看西哥，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太子哥？”
太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老西，讓二十西弟先出去。”
胤禛沒動，盯著他看了三息。
“來不及了。你現在趕他走，他回去一嘟囔，明天半個紫禁城都知道東宮地底有古怪。”
太子的牙關咬得咯吱響，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蹲下來，指尖按住那塊淺色地磚的邊緣，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
“底下有一隻木盒。盒子裡是巫蠱人偶，上面刻著我的名字，紮了三根銅針。”
胤禛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胤禧聽不太懂“巫蠱”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紮了三根銅針”，小臉蛋一下子緊繃起來。
“有人想扎太子哥？”
太子苦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是扎，是詛咒。有人把這東西埋在東宮地下，想害太子哥。”
胤禧的小拳頭攥起來了，奶音裡帶上了氣鼓鼓的味道。
“誰幹的！太壞了！”
“不知道。”太子搖了搖頭，抬眼看向胤禛，“凌普三個月前安排了一批不明來路的工匠進東宮換地磚，內務府那邊查不到任何記錄。這東西是凌普走之前的後手，還是別人借他的名頭新埋的，我還沒查清楚。”
胤禛轉動佛珠的手指停了，聲音沉下來。
“所以你不敢報給皇阿瑪。”
太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點了頭。
“凌普的事剛了結，東宮又冒出巫蠱。皇阿瑪會怎麼想？要麼覺得是我自導自演博同情，要麼覺得東宮是個篩子，連儲君自己的地盤都管不住。不管哪一種——”
他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廢太子的由頭，又多了一個。
胤禧聽到“廢”這個字眼，雖然沒人說出口，可他從太子哥的表情裡讀出了那層意思。
他站起來，小靴子踩在那塊淺色地磚上，仰著臉看太子，大眼睛裡亮亮的。
“太子哥，你別怕。那個喇叭可以查出來是誰埋的呀！”
太子的身體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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