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形銅印。
康熙的手指攥住龍案邊緣，指甲嵌進了木紋裡。
“人呢？”
梁九功的額頭貼著金磚，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
“押在鑾儀衛值房，沒敢挪動，等萬歲爺示下。”
“帶過來。”
不到半炷香，兩個鑾儀衛架著一個灰衣中年人進了乾清宮。那人穿著內務府的差服，頭髮散了一半，臉色灰白，兩條腿拖在地上幾乎站不住。
胤禧縮在太子懷裡，歪著腦袋打量那個人，小眉毛皺了起來。
“太子哥，這人是誰呀？”
太子沒回答，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張臉上，瞳孔一點一點地收緊。
他認識。
“馬福。”太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月前帶工匠進東宮換地磚的人。”
馬福的膝蓋砸在金磚上，渾身抖得像被抽了筋。
康熙從龍案後面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誰讓你埋的？”
馬福的牙齒咯咯打著架，嘴巴張了兩回，一個字沒蹦出來。
胤禧從太子懷裡探出腦袋，衝胤禛拽了拽袖子。
“西哥，喇叭。”
胤禛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動了一下。
胤禧己經從袖子裡摸出了那隻銅喇叭，抱在懷裡衝康熙晃了晃。
“皇阿瑪，讓他對著喇叭說話，一說假話就亮紅光！”
康熙沒猶豫，首接點了頭。
銅喇叭被放在了馬福面前的地磚上，喇叭口對著他的臉。
胤禧蹲在一旁，奶聲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馬福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了聲音。
“奴才……奴才馬福……”
喇叭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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