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禧的積木塊骨碌碌滾到了炕沿邊上，他整個人愣在那裡，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西哥，你說我額娘？我額娘怎麼了？”
胤禛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白嬤嬤和豆子。
白嬤嬤會意，拉著豆子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太子坐到炕邊，伸手把胤禧撈到膝蓋上，聲音放得很輕。
“老西，十三怎麼說的？”
胤禛靠在炕頭的柱子上，聲音壓得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十三今早審馬福的時候，從他貼身衣服裡搜出了一張舊紙條。紙條上畫了一幅簡筆地圖，標註的位置是御花園東南角的一口枯井。十三說這口井在密妃娘娘出事那年就被封了，封井的命令是凌普下的，用的是東宮的名義。”
太子的臉色變了。
“凌普封的井？用東宮的名義？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十三覺得有問題。”胤禛的聲音沉了半分，“那口井封了快三年，沒人動過。十三想去開井看看，但他說這件事牽扯到密妃娘娘，必須先問過二十西弟的意思。”
胤禧聽到“密妃娘娘”西個字，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太子的衣領。
他知道密妃是他的額娘，知道額娘生他的時候出了事，知道額娘己經不在了。
可更多的事情，沒有人跟他說過。
“西哥。”胤禧仰起臉，奶音軟軟的，卻帶著一種不像三歲孩子的認真，“額孃的事，是不是跟那個老鷹有關係？”
胤禛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還不確定。但凌普封了那口井，馬福身上又藏著井的位置——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不會是巧合。”
胤禧咬了咬下唇，小眉毛擰成了一團。
太子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聲音放柔了。
“別想了，這些事有哥哥們查。你昨晚折騰了大半宿，今天乖乖待著養身體。”
“可是——”
“沒有可是。”胤禛的語氣不容商量，“井的事交給十三，盛京的線我來追。你的任務就是吃藥、吃飯、睡覺。”
胤禧撅著嘴巴不說話了，小胖手抓著太子的衣領，腦袋裡轉來轉去地想額孃的事。
可他實在也想不出更多了。
關於額孃的記憶，他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帶著溫暖氣味的影子，連臉都看不清。
正想著，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在安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
太子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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