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坐在角落裡轉佛珠，眼觀鼻鼻觀心，像尊石像。
胤禧一口氣把三字經從頭背到了“戒之哉，宜勉力”，中間沒有停過一個字。背完了還拍了拍小手，奶音亮堂堂的。
“三哥，背完了！”
胤祉的茶盞端到一半懸在空中，嘴巴微微張著，瞳孔放大了一圈。
“你……全背下來了？”
“對呀！三哥再考千字文！”
胤祉把三字經冊子合上，翻開千字文，隨手指了中間一段。
“從“雲騰致雨”開始。”
胤禧歪著小腦袋想了半秒，張嘴就來。
“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胤祉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又翻到弟子規，故意挑了最後一段。
“泛愛眾那一節，背。”
“凡是人，皆須愛。天同覆，地同載。行高者，名自高，人所重，非貌高……”
胤禧背得又快又準，背完了還衝胤祉眨了眨眼睛，奶音得意洋洋。
“三哥，我厲害吧？”
胤祉慢慢把書冊放下來，看了看胤禧，又看了看太子和胤禛，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聲音繃得緊緊的。
“一個月前他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現在三本啟蒙全文都能倒背如流——你們誰教的？”
太子喝茶的動作沒停。
“白嬤嬤念，他跟著念，念多了就記住了。小孩子記性好。”
“記性好？”胤祉的聲音拔高了半分，文人的較真勁兒上來了，“三歲幼童一個月內背完三本啟蒙冊子，這叫記性好？這叫過目不忘！”
他“唰”地從桌上抽出千字文，翻到一頁，手指戳在一行字上，盯著胤禧。
“你背是都會背了，那三哥問你——“金生麗水，玉出昆岡”，麗水是哪裡？昆岡又是什麼？”
胤禧愣了一下。
麵包讓他記住了每一個字，可麵包沒教他字的意思。
他的小臉蛋微微漲紅，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奶音軟下來了。
“麗水……是一條河？因為金子是從水裡洗出來的。昆岡……是一座山？因為玉頭都是從山裡挖出來的。”
胤祉的手指停在書頁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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