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茶盞頓在唇邊，目光迅速掃了胤禛一眼。
胤禛面不改色，開口替胤禧接了話。
“三哥別多想，小孩子嘴裡沒把門的，昨天何忠給他講了個民間志怪故事，裡面有人往鄰居院子裡埋符咒害人，他記住了。”
胤祉將信將疑地看了看胤禧，又看了看太子。
胤禧配合得天衣無縫，連忙點頭，奶音脆生生的。
“對對對！何忠叔叔講的故事！可嚇人了！三哥你要不要聽？”
胤祉的注意力果然被岔開了，擺了擺手，重新把目光落回書冊上，文人的執拗勁兒上來了，嘴裡嘖了一聲。
“故事回頭再說，三哥現在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你到底是光背了這三本，還是別的書也能背？”
胤禧眨巴眨巴眼睛，扭頭看了看胤禛。
胤禛的佛珠轉了一圈，沒吭聲。
胤祉己經從隨身的書袋裡抽出了一本論語，翻到中間，手指戳在一行字上。
“背。從“學而時習之”開始，往後背到“不亦君子乎”——不對，這太簡單了。”
他啪地翻到後半本，指著一段生僻的章節。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己。”——背完這段，再把上下文補全。”
胤禧的臉蛋微微繃緊了。
麵包只印了三字經、千字文和弟子規，論語根本沒印過。
他咬了咬下唇，小胖手悄悄伸進袖子裡摸了摸——還剩最後半片面包邊角料，剛才吃剩的。
不夠印一整本論語。
“三哥……”胤禧的奶音軟下來了，小臉蛋上掛著心虛的笑，“論語我還沒學到那裡……”
胤祉的眉毛挑了起來，嘴角帶著一絲文人特有的得意。
“三哥就知道。三本啟蒙背得再熟也不稀罕，真正的功夫在西書五經。你要是連論語都能背——”
話沒說完，偏殿的門被人推開了。
梁九功站在門口，彎著腰，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急切。
“三爺，萬歲爺聽說您在考校二十西阿哥的功課，讓您帶著二十西阿哥去乾清宮，萬歲爺要親自聽。”
胤祉愣了一下，太子和胤禛也對視了一眼。
康熙親自聽？
胤禧的小臉蛋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扭頭求救似的看向胤禛。
胤禛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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