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倒是沉得住氣。這事兒要是擱在你身上，你能這麼淡定？”
太子的嘴角繃了一下，沒接這個茬。
胤禩放下茶盞站起來，笑容終於收了，聲音柔和但認真。
“大哥，太子說得對。調令既然蓋了兵部的印，說明己經過了皇阿瑪的眼。你現在衝去兵部鬧，只會讓對手看笑話。該做的是查清楚那本賬冊從哪兒冒出來的，批條和私印到底是誰仿的。”
胤禔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胸口像塞了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在豐臺大營經營了七年。
火器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每一門炮的位置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將官的脾氣他都摸得明明白白。
說收就收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
“七年。”胤禔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悶響，“老子在豐臺蹲了七年，手把手教出來的兵，說奪就奪了。一本假賬冊，一張偽造的批條，就能讓老子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胤禧蹲在炕桌底下，手裡的桂花糕忘了往嘴裡送，仰著小臉看著大哥的背影。
他看見大哥的肩膀在抖。
不是憤怒的抖。
是委屈的抖。
胤禧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小靴子踩著碎瓷片跑到胤禔腳邊，伸出兩隻小胖手抱住了他的腿。
“大哥。”
胤禔低頭，看見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正仰著臉看他，滿臉擔憂。
“大哥你別難過，壞人會被抓到的。上次太子哥也被人害了，後來不是查清楚了嘛？”
胤禔的喉結滾了一下，蹲下來平視胤禧，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啞得不成調。
“大哥沒事。大哥就是……不甘心。”
胤禧歪著腦袋看了他三秒，忽然伸出小胖手，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奶音學著西哥平時說話的調調。
“大哥，兵權沒了還能拿回來。人要是倒了，就什麼都沒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太子端茶的手停了。胤禩的眼神閃了一下。胤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胤禔盯著面前這張圓乎乎的小臉蛋，眼眶發酸，猛地把胤禧摟進懷裡，聲音悶在弟弟的小肩膀上。
“行，大哥聽你的，不倒。”
胤禧在他懷裡拱了拱，奶聲悶悶的。
“大哥你跟太子哥一樣，抱人都喜歡抱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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