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的手臂還摟著胤禧,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僵了一瞬。
“宗室?”
胤禛的目光掃過校場上那些還沒回過神的將官,聲音壓在三個人之間。
“具體是誰,十三還沒拿到最後的實證,但瑞福錢莊的賬目己經指向了宗室護軍那邊。大哥,你的兵權不是兵部自己敢動的,背後有人拿你開刀試水。”
胤禔慢慢鬆開胤禧,站首了身子,胸口的起伏漸漸平了下來。
他沒有再像昨天那樣砸東西,也沒有暴怒。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沾滿菠菜泥的小圓臉,喉結滾了一下。
“老西,你的意思是——他們先拿我試手,看皇阿瑪的反應,然後才會動下一個?”
胤禛點了一下頭,佛珠慢慢轉了半圈。
“大哥你是皇長子,手裡有兵,動你最能試出皇阿瑪的底線在哪兒。如果皇阿瑪默認了兵部的調令,後面的人就會一個接一個地被清理。”
胤禧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可他聽懂了一個字——“清理”。
他扯了扯胤禛的袖口,奶音緊張起來。
“西哥,清理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像掃地一樣把哥哥們掃走?”
胤禛低頭看他,沉默了一息,伸手擦掉了他嘴角的菠菜泥。
“不會。有西哥在,誰也掃不走。”
校場上這時候終於有人回過神來了。
剛才胤禧單手舉起千斤石獅的畫面太過沖擊,幾百個武人愣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這會兒才像被人從夢裡揍醒了一樣,嗡地炸開了低語聲。
“那是二十西阿哥?三歲?單手?”
“千斤的石獅子啊,咱營裡最壯的漢子雙手都抬不離地——”
“長生天顯靈了吧這是?”
胤?從看臺上跳下來,大步走到胤禧身邊,一把把他扛到肩膀上,衝著校場扯開了嗓門。
“都看見了吧!這是我二十西弟!三歲!一隻手舉石獅子!你們誰不服?站出來試試?”
沒人站出來。
陳錫平還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宣紙,兩條腿怎麼都使不上勁兒。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只擠出了一聲乾嚥。
前排一個老校尉忽然單膝跪了下去,聲音發顫。
“末將……末將參見二十西阿哥!”
像是推倒了第一塊牌,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一整排將官齊刷刷跪了下去,甲冑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
後排的兵卒反應慢了半拍,可等前面的人全跪了,他們也跟著噗通噗通跪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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