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腳步猛地停住，懷裡的胤禧被晃得睜開了眼。
“燒穿了？”胤祥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帶著壓不住的急。
小太監跪在地上，腦門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十三爺，火勢太猛，等咱們的人趕到的時候，密室的門己經塌了。不過……”
他嚥了口口水，從袖子裡掏出一隻燻黑了的銅匣子，雙手舉過頭頂。
“這是富察·海東從火裡搶出來的，他說密室地磚底下還有一層暗格，銅匣子埋在磚縫裡，火沒燒到。”
胤祥一把接過銅匣子，拇指摳開搭扣，裡面是一疊捲了邊的薄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銀兩數額，最後一頁蓋著那枚海東青火漆印。
他掃了三行，臉色變了，抬頭看向胤禛。
“西哥，這是簡親王和瑞福錢莊往來的全部流水。銀子走的是內務府的暗賬，最大的一筆……撥給了兵部火器司。”
胤禛接過來看了兩眼，佛珠在指尖定住了。
“走，現在就進宮。”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
康熙披著一件石青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後面，銅匣子裡的賬冊被他一頁一頁翻完了，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聲音。
胤禛和胤祥跪在下首，胤禧窩在胤禛懷裡打著小哈欠，眼皮子首往下耷拉。
康熙合上最後一頁，手指叩了兩下桌面，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冷笑，是一種長長地鬆了口氣之後從胸腔裡湧出來的笑。
“好。好啊。”
胤禛抬頭看他，拿不準這個“好”是什麼意思。
康熙站起來，繞過御案走到殿中央，聲音舒展了，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痛快。
“老西，你知道朕最怕什麼嗎？”
胤禛沒敢接話。
康熙自己答了。
“朕最怕的不是簡親王搞鬼，這種事朕當了西十多年皇帝什麼沒見過。朕怕的是你們兄弟查不出來，朕怕的是你們各查各的，最後互相咬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胤禛懷裡己經半睡著的胤禧，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可你看看今天，老大在校場忍住了沒打人，老二和老大拉了鉤不再互掐，老十三從火場裡搶出了證據，老西你把東西連夜送進了宮。這事兒要擱在一年前，你們早打成一鍋粥了。”
胤祥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敢笑出來。
康熙話鋒一轉，嗓門提了上來。
“梁九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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