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禧眨了眨眼，聽不懂“賢王”是什麼意思，可他聽懂了皇阿瑪那聲冷笑裡的味道。
那種味道他熟，跟西哥生氣時候的沉默一樣，越安靜越嚇人。
康熙把摺子往御案上一撂，手指叩了兩下桌面，聲音不高，可殿裡的溫度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梁九功，去傳八阿哥，朕要當面問他幾句話。”
梁九功弓著腰應了一聲，腳步快得幾乎是小跑出去的。
胤禧縮在康熙懷裡，小胖手揪著他的衣領，仰著臉小心翼翼地開口。
“皇阿瑪，八哥當賢王不好嗎？八哥人很好的呀，上次還給我帶牛乳酥……”
康熙低頭看他，眼底的寒意散了一絲，拿指頭點了點他的鼻尖。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滿朝文武說了算。”
胤禧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想明白，乾脆把臉埋回康熙胸口不想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胤禩到了。
他還是那副溫溫潤潤的模樣，進殿請了安，笑容掛在嘴角，可眼底有一層極淡的疲憊——像是剛跑了一趟沒跑贏。
康熙沒讓他起來。
摺子被梁九功捧著遞到胤禩面前，打開了，正對著他的臉。
“老八，你自己看看。”
胤禩低頭掃了三行，瞳孔微縮，隨即合上了摺子，抬頭看向康熙，聲音平穩。
“皇阿瑪，這份摺子兒臣事先不知情。”
康熙靠在龍椅背上，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聲音像鈍刀子割肉，不快，但刀刀見骨。
“不知情？十七個御史，六個戶部官員，三個工部郎中，聯名上書誇你是賢王。這麼大的陣仗，你不知情？”
胤禩的笑容終於淡了，可腰背依然挺首。
“兒臣今早己經讓人去攔了，可摺子遞得比兒臣的人快了一步。”
康熙的眉毛動了一下，叩扳指的手指停了。
“讓人去攔？誰替你安排的這些人？”
胤禩沉默了兩息，低下了頭。
“兒臣的門人，葉赫那拉·明德。兒臣己經訓斥了他，讓他把所有安排全部撤掉。”
康熙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可聽著比罵人還難受。
“訓斥了？撤掉了？老八，你是覺得訓斥一句就完了？摺子己經到了朕的案頭，滿朝文武己經喊出了“八賢王”三個字，你告訴朕，這三個字你打算怎麼收回去？”
胤禩的肩膀繃緊了一瞬，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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