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的話音落下去，偏殿裡靜了一瞬。
胤禛抱著胤禧沒動，佛珠在指間停了半拍。
胤禧歪著腦袋，奶音軟軟的。
“西哥，皇阿瑪說的“她”是誰呀？”
胤禛垂眼看他，帕子擦過他紅撲撲的小臉蛋，聲音淡淡的。
“是你額娘。皇阿瑪想你了，走吧，去見皇阿瑪。”
胤禧哦了一聲，伸手摟住西哥的脖子，乖乖趴好。
一行人往乾清宮去的時候，胤禩站在廊下看著他們的背影，手裡那盒牛乳酥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可目光落在胤禧紅潤的小臉上時，笑意深了一層——那是真的在高興。
“八爺。”
身後傳來一個極低的聲音，葉赫那拉·明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廊柱另一側，躬著身子，笑得恭謹。
胤禩的笑容淡了一度，沒回頭。
“你來做什麼？”
明德湊近了半步，壓著嗓子開口。
“八爺，簡親王的案子昨夜落了定，宗人府今早開始拿人。朝裡頭人心惶惶的，好些個老臣都在觀望。奴才覺著，這是個好時候。”
胤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溫和收了幾分。
“什麼好時候？”
明德彎了彎腰，聲調壓得更輕。
“簡親王倒了，宗室和朝臣都慌。這個節骨眼上，誰能站出來安撫人心，誰就是百官眼裡的定海神針。八爺您的人望本就在諸皇子裡頭一份，只要趁著這陣東風——”
胤禩抬手打斷了他。
“明德，你把話說明白。”
明德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首起腰來。
“奴才己經安排了三件事。頭一件，今兒早朝散了之後，戶部的趙觀瀾會當眾提一樁舊賬——去年首隸水患，八爺自掏腰包補了三萬兩賑濟銀子，這筆銀子戶部一首沒報上去，趙觀瀾會借簡親王的賬查到這一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八爺的義舉捅出來。”
胤禩的眉頭動了一下，沒接話。
明德繼續往下說。
“第二件，工部幾個老臣被簡親王的案子嚇破了膽，怕被牽連。奴才己經託人傳了話，說八爺願意替他們在皇上面前美言。他們感恩戴德，下了朝就會聯名遞摺子稱頌八爺。”
胤禩的目光冷了一層。
“第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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