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胤祉站在乾清宮殿門口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太醫院裡熬了一夜的倦色。
他進門先看了一眼康熙的臉色，又看了一眼胤禛手裡那沓舊檔，腳步慢了半拍。
康熙把檔案攤在御案上，翻到遺書那一頁，聲音平。
“老三，你看看這個名字。”
胤祉走上前，低頭看了三息，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
“皇阿瑪，這個人在額娘宮裡當差十二年了，兒臣從小就認得他。”
康熙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他跟凌普有來往？”
胤祉搖頭，聲音發緊。
“兒臣不知道。額娘宮裡的人事一向由內務府安排，兒臣從不過問。”
康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點了下頭。
“朕信你。但這個人必須提審，榮妃那邊朕會派人去說，你不要插手。”
胤祉的喉結動了一下，退後一步，行了禮。
“兒臣遵旨。”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軟榻上趴著的胤禧，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走了。
胤禧趴在榻上，小腦袋擱在手爐上，奶音悶悶的。
“皇阿瑪，三哥是不是不高興了？”
康熙把檔案合上，聲音沉。
“跟他沒關係，查清楚就好了。你別操心這些，今天的事讓你哥哥們去辦。”
胤禛在旁邊補了一句。
“三哥不會有事，他跟凌普那條線搭不上。”
胤禧哦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披風裡。
接下來三天，乾清宮裡進進出出的人沒斷過。
胤禔帶著禁軍在京城搜了兩遍，凌普的蹤跡斷在了外城的一處廢棄貨棧裡，人跑了，留下了半截燒焦的衣角和一把斷刀。
太子把東宮舊人的名冊翻了個底朝天，凡是跟凌普有過往來的全部造冊移交刑部。
胤禟順著銀子的流向追到了一家當鋪，當鋪老闆交代說凌普三天前兌了一批金錠，金錠上的戳記是簡親王府的。
胤禩在宗室裡轉了一圈，回來跟康熙說了一句話。
“簡親王府上的人嘴很緊，但兒臣打聽到，簡親王最近在跟一個外地來的道士來往，那個道士三天前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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