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禧的手指按在龍袍的領口，沿著縫線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殿裡沒有人說話。
他的手指停在了右肩的接縫處。
“皇阿瑪，你看這裡。”
康熙湊過來，目光落在他手指按著的地方。
胤禧的手指沿著針腳劃了一道。
“這裡的針腳是從右往左收的，跟宮裡的規矩反的。”
康熙的眼睛眯了。
他伸手把龍袍翻過來，看了背面的走線。
背面的線路也是反的。
康熙放下龍袍，聲音低了。
“接著說。”
胤禧的手指移到了袖口的位置。
“皇阿瑪，你看這個袖口，繡龍鱗的金線接頭在外面。宮裡的繡娘接線從來不把線頭露在外面，都是藏到裡襯的，這是最基本的功夫。”
康熙的手指按在袖口上，翻開了接縫。
線頭確實是接在外面的。
他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胤禧抬頭看著他。
“皇阿瑪，這件龍袍是外面做的，不是宮裡出來的，做的人手藝不錯，可他不知道宮裡的規矩。”
康熙的手鬆開了龍袍，轉身走回御座。
他坐下來，聲音沉得像從胸腔底下壓出來的。
“老西。”
胤禛上前一步。
“皇阿瑪。”
“你覺得是誰做的？”
胤禛的聲音平。
“做龍袍需要金線和五爪龍紋的繡樣，金線好買，可五爪龍紋的繡樣只有三個地方有。內務府織造處，江寧織造衙門，還有一個地方。”
康熙的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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