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這個“正常人”的假象，真的太累了。
她不想演了。
遊知夏握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像一潭死水般空洞，連呼吸的頻率都變得極其微弱。
坐在她前排的裴渡，正單手轉著一支筆，漫不經心地聽著課。
但就在遊知夏“斷電”的那一瞬間，他轉筆的動作停了。
他沒有回頭。他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脊背貼著椅背，用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用餘光捕捉到了遊知夏的狀態。
她的筆停在紙上，墨水己經暈染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她的眼睛睜著，但裡面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裴渡的心底，極其罕見地泛起了一絲煩躁。不是對別人的煩躁，而是對這種“失控感”的煩躁。
他不清楚這種狀態了，但是他好像能感受到像是被抽乾了空氣的真空罐，再多待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物理老師轉過身，目光掃向後排：“這道題，請一位同學上來做一下。遊知夏，你來。”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遊知夏身上。
同桌李思思看知夏發呆，便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急切地說：“知夏！叫你呢！”
遊知夏沒有反應。她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彷彿根本沒有聽見。
李思思愣住了，以為她還在走神，正準備伸手去推她。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男聲，從前排響了起來。
“老師。”
裴渡沒有回頭，他依舊保持著那個略顯慵懶的坐姿，只是微微抬起手，將一本寫滿詳細步驟的草稿本，悄無聲息地從椅背縫隙裡，推到了遊知夏的桌面上。
“這道題的受力分析有個隱藏條件，我剛才算錯了，想請遊知夏同學幫我看看，是不是這樣。”
他的語氣極其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虛心求教的意味。
全班同學都沒聽出什麼異常，只當是同學之間的正常討論。物理老師也點了點頭：“行，那裴渡你先上來做，遊知夏在下面看。”
裴渡站起身，走向講臺。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他垂下眼簾，用只有遊知夏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帶著一點不容抗拒的低沉說了一句：
“呼吸。”
遊知夏的瞳孔，極其緩慢地、重新聚焦。
她聽到了。
那兩個字，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包裹著她的那層黏稠的白噪音。
她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本寫滿步驟的草稿本。上面不僅寫了正確的解題過程，還在最下方，用黑色的筆，重重地畫了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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