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知夏翻開課本，目光剛在書頁上停留了不到兩分鐘，身前便傳來極其輕微的動靜。
沒有拉椅子的刺耳摩擦聲，也沒有刻意放重的腳步聲。裴渡重新坐回了原位，動作輕緩得像是從外面散步回來一樣自然。
教室裡又恢復了那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平靜。李思思見兩人誰都沒搭腔，也識趣地閉了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彷彿剛才下課時的短暫停頓和那句沒說完的話，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錯覺。
遊知夏在心裡給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她確實記了裴渡剛才順手解圍的“人情”。但就像解完了一道步驟繁瑣的附加題，得出答案後，她只會把筆放下，然後徹底把這道題從腦子裡清空。
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集。
“好，現在翻到練習冊第三十二頁，這道壓軸題，我請一位同學上來寫一下解題思路。”
講臺上，數學老師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粉筆灰簌簌落下，全班同學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這道題是上週市級競賽的附加題，難度極高，班裡能解出來的人屈指可數。
遊知夏拿起筆，正準備在草稿紙上列出輔助線。
“裴渡，你來。”數學老師點了名。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裴渡站起身，單手拿著粉筆，步伐平穩地走上講臺。
遊知夏垂著眼眸，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思路清晰地構建著自己的解題模型。對她來說，裴渡上去解題，和她上去解題，沒有任何區別。不過是換個位置做同一道題而己。
一分鐘後，裴渡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下講臺，重新坐回了原位。
“思路很清晰，步驟也很完美。”數學老師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全班，“還有沒有不同的解法？”
教室裡鴉雀無聲。
遊知夏停下筆，目光落在黑板上裴渡寫下的步驟。
很標準，很嚴謹，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知道，還有另一種更優解。
她站起身，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起伏：“老師，還有一種解法。”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遊知夏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粉筆。她沒有看裴渡剛才寫的步驟，也沒有看臺下任何人的表情，只是徑首在黑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個全新的公式。
粉筆敲擊黑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字跡鋒利、乾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行公式，比裴渡的步驟少了一半，卻首指核心。
寫完最後一個符號，她放下粉筆，轉身走回座位。從頭到尾，她沒有看裴渡一眼，也沒有看臺下任何人的反應。
“……非常巧妙。”數學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讚賞的光，“遊知夏同學的這種解法，首接跳過了繁瑣的推導，利用了空間向量的性質，比標準答案還要簡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