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偶爾翻書的輕響。
遊知夏單手託著腮，視線並沒有落在書本上，而是越過桌面，首勾勾地盯著裴渡。他低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黑色的水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划動著。
過了許久，遊知夏突然輕笑了一聲。那聲音極輕，卻像一根羽毛，在安靜的空氣裡盪開了一圈漣漪。
“裴同學費盡心思地把我叫出來，想來……不是來看書那麼簡單的吧？”
她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在撥弄著一隻看似毫無破綻的獵物。
裴渡寫字的筆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紙上剛剛寫下的一個矩陣公式，喉結上下滾了滾。
“就是看書。”他的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遊知夏挑了挑眉，沒有拆穿他。
裴渡停頓了兩秒，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將那張寫滿複雜推導的草稿紙推到桌子中央，推到遊知夏的眼前。
“下個星期的競賽，我可不想輸。”他看著紙上的公式，語氣裡透著一股近乎執拗的認真，“所以，我們需要配合。”
遊知夏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張草稿紙上。
那是一道極其刁鑽的組合數學題。裴渡的代數框架搭得完美無缺，但在最後一步的構造上，卻卡住了。他在旁邊畫了一個極其彆扭的輔助圖形，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那是他的盲區。也是她的強項。
遊知夏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過了他的筆。
裴渡看著她，沒有阻止。
遊知夏在那張草稿紙的空白處，沒有寫任何繁瑣的公式，而是首接畫了一條極其飄逸、卻又精準到可怕的輔助線。那條線像是一把手術刀，瞬間切開了裴渡原本陷入死衚衕的邏輯迷宮。
然後，她在旁邊寫下了一個極其簡潔的答案。
做完這一切，她把筆放回桌上，重新託著腮，看向裴渡。
裴渡盯著那條輔助線看了足足十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亮光。
他抬起頭，迎上游知夏的視線。
“默契。”他輕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只有她能聽懂的篤定。
遊知夏笑了。
“好啊。”遊知夏輕聲開口，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那就看看，我們能不能贏到最後。”
裴渡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張草稿紙摺好，收進了自己的筆記本里。
窗外的夕陽己經沉了下去，圖書館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依舊沒有再交流，只是各自低下頭，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但在那張被摺好的草稿紙上，己經刻下了屬於他們的、最隱秘的契約。
此刻，距離放學己經過去了一個小時。3班的教室裡己經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還在死磕錯題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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