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蘿回頭,看到了宗主那雙深沉如淵的眼睛。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能咬咬牙,扶著楚江寒退到了一旁。
蘇暮雲走上臺階,面對著周元衡。他沒有行禮,只是淡淡地說:“青冥宗宗主蘇暮雲。使者來得突然,有失遠迎。”
周元衡打量著蘇暮雲,眯了眯眼。金丹七轉。這個人確實有資格與他一談。
“蘇宗主。”周元衡微微欠身,算是行了個半禮,“晚輩周元衡,奉天刑長老之命前來,有要事相商。”
“請講。”
周元衡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輕輕一拋。玉簡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投影出一段清晰的畫面:一間藏經閣內,沈昭正站在一排書架前,偷偷翻閱著一卷功法。
“這是太虛聖地藏經閣的留影記錄。”周元衡的聲音冷冷的,“此人沈昭,於三日前竊取本門核心功法《太虛引星訣》,被當場抓獲後又畏罪潛逃。天刑長老念及他曾是聖地交流弟子,特命我前來告知:限青冥宗三日內將沈昭交出,否則後果自負。”
蘇暮雲掃了一眼那畫面,冷笑了一聲。
“三日前?那時候沈昭己經被廢了修為,連夜出逃,連路都走不穩。他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是怎麼潛進你們太虛聖地的藏經閣,還偷走核心功法的?你們太虛聖地的守衛,是紙糊的嗎?”
周元衡的面色微微一沉。
“蘇宗主,你這是在質疑太虛聖地的證據?”
“我不質疑證據。”蘇暮雲的聲音冷硬如鐵,“我質疑你們的用心。沈昭為什麼被廢,你們心裡清楚。如今又拿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上門要人,真當我青冥宗無人嗎?”
周元衡眯起了眼睛。他身後的八名隨從同時向前邁了一步,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蘇宗主。”周元衡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陰寒,“我敬你是長輩,好言相商。你若不識抬舉,三日之後來的,可就是天刑長老本人了。”
說完,他收起了玉簡,轉身欲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
“對了。”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天刑長老說,後山的風景不錯。等事情辦完了,他想到那裡走一走。”
蘇暮雲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蜷。
周元衡帶人離去。八道遁光亮起,轉瞬消失在天際。青冥宗的上空重新恢復了寂靜,但那種寂靜比喧鬧更讓人窒息。
楚江寒在弟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一大片血跡,嘴唇蠕動著,臉上的表情又愧又怒。
周圍的弟子們沉默著。有人低著頭,有人茫然西顧,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昭一首站在內殿的門後。他沒有出去。他知道自己現在出去,只會讓事情更糟。但他把外面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周元衡臨走前的那句“後山”。
他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蘇暮雲。
“師父,他們不是衝我來的。”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是衝禁地來的。要人只是個藉口。”
蘇暮雲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