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之後，蘇暮雲在偏殿召集了長老會。
所謂長老會，如今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二長老李道元，金丹五轉，主管內務；三長老霍長山，金丹三轉，負責防衛；執事堂長老陳敬，築基圓滿，管理日常庶務。加上蘇暮雲自己，西個人圍坐在一張缺了角的梨木桌前。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把西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時而拉長，時而扭曲。
“周元衡的話，諸位都聽見了。”蘇暮雲開門見山，“說說想法。”
李道元第一個開口。他年近七旬，面容清瘦，兩鬢斑白，一雙三角眼在燈光下透著精明。
“宗主，恕我首言。這件事，我們扛不起。太虛聖地要人，給他便是。沈昭雖然是你親傳弟子，但一個廢了修為的弟子，和一個幾百人的宗門比起來，孰輕孰重，宗主應該拎得清。”
霍長山聞言拍桌而起：“李長老！你這話什麼意思？沈昭這些年受的罪，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了保住咱們青冥宗？如今人回來了，你就急著把他往外推。天理何在？”
李道元冷笑一聲：“霍長老說得輕巧。天理？命都要沒了，還談什麼天理。你告訴我，以太虛聖地的實力，打過來的時候你拿什麼擋？拿你的劍，還是拿外面那些築基都不到的外門弟子的命？”
“那也不能把自己的弟子交出去！”霍長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次交了沈昭，下次呢？他們擺明了是看上後山禁地了。今天要人，明天要地，後天就要拆了咱們的祖廟！你退到哪一步是個頭？”
“退一步海闊天空。”
“放屁！”
兩人越爭越兇。蘇暮雲始終沉默著，面沉如水。陳敬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兩隻手攏在袖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夠了。”蘇暮雲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陳長老，你的意見呢？”
陳敬抬起頭，乾咳了一聲：“宗主，我沒什麼意見。您拿主意就是。不過……李長老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咱們確實不是太虛聖地的對手，如果硬扛，只怕宗門有覆滅之危。到時候別說禁地了，連祖墳都保不住。”
“那你的意思是交人？”蘇暮雲問。
陳敬猶豫了一下：“我是說，能不能有別的辦法？比如，請萬藥谷或者血煞宗出面調停？畢竟太虛聖地雖然強，但也不至於不給這兩家面子。”
李道元哼了一聲：“請神容易送神難。萬藥谷那條毒蛇，聞著味兒就來了，到時候別說太虛聖地，他們就能把咱們生吞活剝了。血煞宗更不用說，聶狂瀾那個瘋子巴不得趁火打劫。”
霍長山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麼辦？總不能幹坐著等死吧！”
蘇暮雲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這件事，我己經有打算了。”他說，“三天後，太虛聖地的人來了，我和他們談。你們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李道元眉頭一皺：“宗主，你——”
“散會吧。”蘇暮雲站起身，“沈昭的事，任何人不要再提。他是宗門弟子，除非他自願離開，否則青冥宗不交出任何一個人。”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偏殿，留下三人各懷心思地坐在桌前。李道元的表情很難看，像吞了一隻蒼蠅。霍長山握緊了拳頭，滿眼都是憂慮。
而陳敬，他的目光在蘇暮雲離去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迅速低下了頭。桌下，他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在掐算什麼。
深夜。
沈昭沒有回自己的住處。他一個人待在蘇暮雲給他安排的靜室中，盤膝坐在榻上。體內的靈氣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稀粥，每運轉一個周天，都是鑽心刺骨的疼。
但他還是咬著牙試了一次。
靈氣從氣海出發，沿著經脈緩慢執行。經過丹田時，那些散落著的金丹碎片忽然震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沈昭連忙停止運功，但己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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