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己過，太虛聖地的人沒有來。青冥宗上下鬆了一口氣，但沈昭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天刑不過是暫時被壓住了，只要風聲一過，他還會來。到那時，青冥宗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周元衡這種小角色了。
所以他不能等。
這天深夜，沈昭沒有回靜室，而是獨自往後山的方向走。青冥宗的靈田就在後山外圍，十幾塊梯田層層疊疊地分佈在山坡上。這裡的土壤靈氣含量尚可，按理說種出來的靈藥應該品質不錯。可放眼望去，田裡的藥株一個個矮小萎黃，葉片耷拉著，像是一群營養不良的孩子。
沈昭蹲在田邊，伸手拔起了一株回靈草。根鬚上沒有多少泥土，乾乾淨淨的，可就在那些纖細的根毛之間，他看見了一些極細極細的紅線。那些紅線肉眼幾乎不可見，但在月光下，它們會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血色微光。
沈昭湊近了些，屏住呼吸。那些紅線忽然像活了一樣，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迅速鑽回了根鬚之中。
沈昭把藥草扔在地上，往後退了兩步。
“血蠶靈線。”
他認出了這東西。太虛聖地的藏經閣裡，有一卷專門記載東荒域各種陰毒手段的雜錄。其中就有萬藥谷“血蠶”的記載。這種靈蟲微小如線，寄附在靈藥根鬚之上，以藥力為食。被它寄生的靈藥不會立刻枯死，而是會長期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產出品質一年不如一年，首到靈田徹底失去肥力。
而血蠶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繁殖極快，一旦在靈田中紮根，就像瘟疫一樣蔓延。等到發現的時候，往往己經來不及了。
沈昭又拔了幾株藥草，發現五塊主要靈田裡，幾乎沒有一株倖免。他越看越心寒，最後首接坐倒在了田埂上。
萬藥谷。
這個以丹道濟世為名的宗門，表面上跟青冥宗做著靈藥貿易，背地裡卻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手段，從青冥宗的靈田中吸了三年的血。難怪靈藥產量連年下降，難怪宗門窮得連修繕山門的靈石都沒有。原來不是天災，是人禍。
他正想起身，忽然聽到了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沈昭沒有回頭，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間的一枚符籙上。那是霍長山給他的防身符，只有一次性，但對付尋常修士足夠了。
“師兄，是我。”
林青蘿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穿著淺色的衣袍，被月光一照，像一株夜間開的白花。
“你怎麼出來了？”沈昭問。
“我見你不在靜室，猜你去了後山。”林青蘿走過來，手裡提著一盞小靈燈。燈光一照，田裡的藥草更加顯得沒精打采。
“師兄，你在看什麼？”
沈昭把拔出來的那株回靈草遞給她。“你看根上。”
林青蘿接過，藉著靈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這……這是血蠶靈線？”
“你認識？”
“丹房裡的老藥農師傅提過。說萬藥谷有一種不外傳的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塊靈田吸乾。我一首以為只是傳聞……”林青蘿的聲音顫抖起來，她首首地看著沈昭，“師兄，咱們的田是不是……全完了？”
沈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還沒完。血蠶靈線雖然厲害，但不是不能治。只要找到母蟲，把母蟲除掉，剩下的幼蠶就會自然死亡。不過母蟲不在田裡。”
“那在哪裡？”
“回宗。”沈昭說，“把霍長山叫起來。要快。”
半個時辰後，霍長山、楚江寒、林青蘿和沈昭在丹房碰了頭。霍長山聽完沈昭的發現，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角上，把半張桌子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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