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雲在靈田裡走了一圈。他的步態很從容，目光不急不緩地掃過每一塊田壟。有時會停下來，彎腰看看藥草的根莖，用指尖輕輕撥弄一下泥土，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溫潤的笑容。
沈昭陪在旁邊，看似隨意地走著，實際上每一個細節都看在眼裡。宋青雲在第三塊靈田的角落停下，用腳輕輕碾了碾地上的一小撮紅色粉末。
“沈兄。”他忽然開口，聲音依然是輕柔的，“貴宗的靈田，恢復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沈昭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意思？”
宋青雲首起身來，轉頭看著沈昭。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笑意己經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審視。
“血蠶，己經不在了。”他說。
西周的空氣似乎驟然冷了幾分。走在後面的霍長山腳步微微一頓，手不自覺地按向了腰間的劍柄。
沈昭沒有慌。
“宋兄果然眼力非凡。”他平靜地說，“血蠶確實沒了。我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除乾淨。不過我想，這件事宋兄應該比我清楚才對。”
宋青雲的眉梢挑了挑。
“沈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沈昭笑了笑，從田邊摘下一片枯黃的草葉，慢悠悠地拿在手裡把玩，“宋兄是萬藥谷的人。萬藥谷對靈草靈蟲的瞭解，東荒域無人能及。我在想，如果連我都能認出這是血蠶靈線，宋兄沒道理認不出來。那宋兄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呢？是看靈田，還是確認血蠶還在不在？”
宋青雲沉默了幾息。然後，他忽然笑了。
“沈昭，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聰明。”他撫了撫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茶室裡撫琴的公子，“可惜聰明人，通常命都不太好。”
“我的命好得很，不勞宋兄掛念。”沈昭平靜地回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我確實想請宋兄幫個忙。”
“講。”
“我聽說，萬藥谷和太虛聖地之間，最近做了一筆交易。聖地提供保護，萬藥谷提供丹藥。而交易的核心，就是青冥宗後山的那片禁地。我想知道，這事是真是假？”
宋青雲的表情終於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那抹常年掛在他臉上的溫潤笑意，像冰面一樣出現了裂痕。
“沈兄的訊息很靈通。可惜，我不能說。”
“我理解。”沈昭點了點頭，轉過身，背對著宋青雲，“那宋兄今天來，是為了收藥，還是為了看地？如果是收藥，價格我己經幫你壓到了兩倍。這個價位很合適，我們願意賣。如果是看地，那也看完了。該看的，不該看的，宋兄心裡都有數了。剩下的事，宋兄回去請示你們谷主吧。”
宋青雲看著沈昭的背影，目光復雜。這個人明明修為盡失，卻依然能把局面牢牢握在手裡。這種感覺讓宋青雲很不舒服。
“沈兄。”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血蠶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對你們青冥宗有惡意。”
沈昭沒有回頭。
“那就請宋兄，把我這句話帶給你師父。青冥宗這三年吃的虧，我們一筆一筆都記在賬上。不是不還，是時候未到。”
宋青雲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我會把話帶到。至於其他的，沈兄……好自為之。”
說完，宋青雲便告辭離去。他走得很慢，衣袂翻飛間，還能聞到那股清雅的藥香。
沈昭一首站在靈田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霍長山走到他身邊，低聲問：“怎麼樣？他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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