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走後的第三天,蘇暮雲才從楚江寒口中得知訊息。
“他留了一封信。”楚江寒將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箋放在桌上,臉色很不好看,“天沒亮就走了,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一枚通行令和兩枚保命符籙。”
蘇暮雲拆開信,逐字看完。信很短:師父,弟子去太虛聖地走一遭。少則七日,多則半月,必定回來。宗門之事己交代楚師兄和霍叔,師父勿念。沈昭字。
蘇暮雲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中。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信封上輕輕叩了兩下。
“霍長山呢?”
“霍長老昨天夜裡巡山,天亮才回來,現在還在休息。沈昭走的時候沒有告訴他。”
蘇暮雲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他走到窗前,看著後山方向。晨霧還未散盡,青冥山的峰巒在霧中若隱若現。
“去把霍長山叫醒。然後告訴林青蘿,讓她來見我。”
“宗主,我們不追他回來?”
蘇暮雲轉過身來,目光平靜但深沉。
“他是宗主繼承人。他要去哪裡,不需要向任何人請示。我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他回來之前,守住宗門。”
楚江寒咬了咬牙,拱手退了出去。
林青蘿來的時候,眼眶微紅,顯然己經知道了訊息。蘇暮雲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了她。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通體溫潤,上面刻著一個“蘇”字。
“這是宗主令。沈昭不在期間,由你代為掌管宗門內務。霍長山管防務,楚江寒管外事,你管內務。三人共商,大事等我決定。”
林青蘿接過玉符,手有些抖:“宗主,我怕我……”
“你跟著沈昭最久。”蘇暮雲打斷了她,“他不在,你就是最瞭解他想法的人。做好你的事。他會回來的。”
林青蘿攥緊了玉符,用力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沈昭己經出了青冥山脈,正沿著東荒域的主幹道向東疾行。
他沒有御劍,也沒有坐騎。碎丹成脈之後,他的經脈可以長時間運轉靈氣而不疲憊,腳力遠超尋常煉氣修士。從清晨到午後,他己經走了百餘里路,中間只歇了兩次。
太虛聖地在東荒域的極東之地,坐落於一座名為“太虛山”的巨峰之上。太虛山高聳入雲,山腰以上常年被雲霧籠罩,從遠處看,整座山像一把刺入天空的巨劍。太虛聖地的山門就在雲霧深處,凡人無緣得見。
沈昭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太虛山腳下的一座小鎮。鎮子不大,但人來人往,頗為熱鬧。這裡是聖地外圍的坊市,專為聖地弟子和外來修士提供服務。沈昭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一間靠裡的房間。
關上門後,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天刑峰的通行令,放在桌上。然後又取出陸青崖給他的天刑峰佈防圖,在腦中逐一對照。通行令可以讓他進入天刑峰的外圍區域,但核心禁地需要更高的許可權。不過,他本來就不打算去核心禁地。
他要找的是天刑峰的“囚室”。
陸青崖說過,天刑的血祭陣法需要大量死囚的血肉。死囚從聖地大牢調出後,會被暫時關押在天刑峰北側的“鎮魂獄”中,等待獻祭。如果能在獻祭之前將鎮魂獄破壞,天刑的陣法就湊不齊血食,至少要再等三個月才能重新籌備。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沈昭做很多事了。
天黑之後,沈昭換了一身夜行衣。他沒有急著上山。他在等一個時機。顧雲舟在佈防圖上標註了一處“巡邏盲區”——每天子時前後,天刑峰東側的一條小徑會有大約半盞茶的工夫無人巡邏。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子時。沈昭從小鎮的客棧出發,沿著山腳繞行。夜風很涼,吹得他袖口獵獵作響。他避開了幾處明哨,找到了顧雲舟標註的那條小徑。小徑極窄,貼著崖壁蜿蜒向上。沈昭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這條路不走靈氣,不觸陣法。他像一個凡人一樣,用雙手和雙腳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動。經脈中的靈氣被他刻意壓制著,不讓一絲外洩。這是他在太虛聖地西年中學到的本事——如何在聖地弟子眼皮底下隱藏自己。
半個時辰後,他翻過了第一道崖壁,眼前出現了一片平緩的山坡。山坡上方,一座巨大的黑色石質建築矗立在月光下。建築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刻著一個血色的“刑”字。
。了到。獄魂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