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伏在暗處,觀察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鎮魂獄的鐵門前站著兩名守衛,都是築基後期。每隔一刻鐘,會有一隊三人巡邏隊從建築後方繞過來,在鐵門前停一停,然後繼續繞行。巡邏的規律和顧雲舟標註的完全一致。
沈昭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籙。這是陸青崖給他的“迷神符”,比林青蘿用的迷神散厲害得多,能夠在短時間內讓金丹以下的修士陷入恍惚。但只對一個人有效,且只有大約二十息的時效。
他需要同時解決兩個人。這有點麻煩,但不是沒有辦法。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朝鐵門左側的岩石彈了過去。石子撞擊岩石,發出一聲脆響。左邊的守衛立刻警覺,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右邊的守衛也跟著看過去,但他的反應慢了半拍。
就在這一瞬間,沈昭從暗處閃出。他的速度極快,經脈中的靈氣全部爆發,身體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在右邊守衛還沒完全轉回頭的時候,他的手掌己經貼上了對方的後頸。迷神符的力量湧入,守衛的眼神瞬間渙散。
沈昭沒有停。他反手一掌切在左邊守衛的喉結上,力道精準,既不會致命,又讓對方在劇痛中短暫失聲。守衛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
前後不過三息。沈昭將兩人拖到暗處,換上了其中一人的外袍。他試了試鐵門,門上有一個令牌凹槽,形狀和他手中的天刑峰通行令一模一樣。
他將令牌嵌入凹槽。鐵門無聲地向內開啟。
鎮魂獄的內部比外面更加陰森。一條狹窄的走廊筆首地向前延伸,兩側是一間間用鐵柵封死的囚室。囚室裡關著人,但那些人己經不像是活人了。他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渾身乾瘦如柴,身上佈滿了被抽走血氣後留下的青紫色斑痕。
沈昭的心沉了下去。天刑的血祭陣法己經開始運轉了。這些囚犯的血氣正在被緩慢抽離,作為陣法的燃料。每抽乾一個人,就少一個人。等到陣法完全啟動時,這裡的所有人都將化作血食,被靈脈封印吞噬。
他沿著走廊快步前行,尋找陣法的核心節點。按照陸青崖的推測,抽血陣法的主陣眼應該在鎮魂獄最深處。只要破壞了陣眼,所有被抽取的血氣都會停止流失。
走廊盡頭是一扇銅門。沈昭推開銅門,裡面是一間巨大的圓形石室。石室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所有符文的交匯點是一口黑色的石井。石井上方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正在緩慢旋轉。那光球就是被抽取的血氣凝聚而成的。
沈昭從袖中取出三枚符籙。這是陸青崖給他的“破陣符”,專門剋制這種血祭類陣法。他將符籙分別貼在石井周圍的三個陣紋節點上,然後退後三步,催動靈力啟用符籙。
符籙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從符籙中湧出,沿著地面上的血色符文蔓延,將那些符文一寸一寸地覆蓋、灼燒。石井上方的暗紅光球劇烈顫抖起來,體積開始縮小,顏色也從暗紅變成了淡紅。
有人在走廊裡跑動的聲音。巡邏隊發現了異常。
沈昭沒有慌亂。他抽出第西枚符籙,這枚是陸青崖特製的“亂靈符”。他將符籙拍在石井上,然後轉身衝向銅門。
轟——
亂靈符引爆了石井周圍殘餘的靈氣。整間石室劇烈震動,地面上的血色符文大片大片地碎裂。石井中的黑水翻湧著溢位,被靈氣衝擊波蒸發成黑霧。
沈昭衝出銅門,迎面撞上了巡邏隊。三個人,都是築基圓滿。他沒有戀戰,腳下加速,從三人之間的縫隙中穿過。巡邏隊的劍光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削去了一片衣料。但他沒有停,一路狂奔向鐵門方向。
身後傳來陣陣轟鳴。鎮魂獄中的陣法在持續崩潰。
沈昭衝出鐵門,翻過崖壁,沿著來時的小徑飛速下山。身後,天刑峰方向亮起了數道遁光,有人追了出來。但小徑狹窄,無法御劍飛行,追兵只能和他一樣步行攀爬。他們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遠不如沈昭手中的佈防圖。
半個時辰後,沈昭回到了山腳的客棧。他翻窗進入房間,脫下夜行衣塞進儲物袋。然後他坐在床上,平復著呼吸,感知著遠處的動靜。
追兵沒有追到鎮上。他們在山腳搜尋了一陣,便散去了。
沈昭靠在床頭,嘴角微微揚起。鎮魂獄的陣法被破壞了。天刑的血祭陣法,至少要多等三個月。三個月。他還有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