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晦前三天,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來到了青冥宗。
聶狂瀾。
他來的時候沒有帶大隊人馬,只帶了兩個隨從。但他一進山門,那股凜冽的威壓就讓所有弟子臉色發白。他站在正殿前,獨眼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沈昭身上。
“小子。你上次跟我說的那件事,還算數嗎?”
沈昭從殿中走出來,迎上他的目光。兩個月不見,聶狂瀾似乎比之前更加陰沉,周身那股煞氣也更加濃重。
“哪件事?”
“石碑。”聶狂瀾的聲音壓得很低,“《血河神功》。你說過,等你拿回自己的地盤,就讓我看石碑上的功法。”
沈昭沉默了一瞬。他確實說過這句話。但那是在青冥宗走投無路的時候。現在局勢變了,青冥宗雖然還不夠強大,但至少站穩了腳跟。他完全可以反悔。
但他沒有。
“算數。”沈昭說,“不過,得等我從太初秘境回來之後。”
聶狂瀾獨眼微眯:“太初秘境?”
“禁地深處就是太初秘境。石碑在秘境之中。我需要進去一趟,不只是為了石碑,還有別的事。等我回來,石碑上的功法我親自抄錄一份給你。”
聶狂瀾盯著他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笑聲粗糲刺耳。
“沈昭,你這個人,有意思。明明可以說‘時過境遷’,明明可以翻臉不認賬,你偏偏認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剛才說‘不算數’,我今天就會踏平你這座破山?”
“我知道。”沈昭說,“但我答應過的事,不會反悔。”
聶狂瀾收斂了笑容,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信你一次。”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不過,天刑那邊,我不會幫你打。我血煞宗不摻和你們兩家的恩怨。但如果有別的勢力想趁火打劫,我可以替你擋一擋。”
“多謝。”
聶狂瀾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大步走出了山門。血狼在門外等著他,見他出來,低低地嗚咽了一聲。聶狂瀾翻身跨上狼背,回頭看了一眼青冥宗的山門。
“沈昭。”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別死得太早了。我等著看你的石碑。”
說完,一人一狼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沈昭站在山門前,目送聶狂瀾離去。秋風吹過,捲起滿地黃葉。他知道,聶狂瀾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石碑。他是來表態的。血煞宗不會幫青冥宗打天刑,但也不會在青冥宗落難時落井下石。這對於聶狂瀾來說,己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他轉身走回宗門。還有三天。三天之後,月晦之夜。他要把那枚玉簡送到太虛聖地掌門的手中。這一步棋,決定青冥宗的生死。
沈昭站在後山的高處,夜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的經脈中靈氣己經運轉到了極致,金色的光紋在皮膚下隱隱流動,像是藏著一整條星河。他深吸一口氣,將三枚玉簡貼身收好。一枚是藥塵子的通訊記錄,一枚是陸青崖抄錄的天刑峰佈防圖,還有一枚是蘇暮雲連夜寫就的陳情書,上面蓋著青冥宗宗主的印信。
“都準備好了?”蘇暮雲站在他身後,聲音很輕。
沈昭轉過身,看著師父。月光雖然暗淡,但他還是看清了蘇暮雲臉上深深的疲憊。這兩個月來,蘇暮雲幾乎每天都在後山石室中度過,用自己的靈力穩定封印,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師父,等我回來。”
蘇暮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塞進沈昭的手中。那玉符通體溫潤,隱隱透著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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