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沒有一下子透亮，厚厚的雲層把至冬的清晨壓成一片柔和的灰白，微光透過結著薄冰的窗，一縷一縷滲進房間。
奈多先醒過來。
手臂依舊環在桑多涅腰側，夜裡不知什麼時候，她悄悄往這邊靠得更近，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綿長，還沒有睜開眼睛。
沒有急著動身，只是安靜地低頭看著她的發頂，不敢大幅度動作，生怕驚擾她。
沒過一會兒，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眼皮緩緩掀開。
剛睡醒的眼神還有一點朦朧，愣了片刻，才察覺到自己整個人依偎在奈多的懷抱裡。
桑多涅身子猛地一僵，像是才反應過來昨夜相擁而眠的事。她立刻微微往前掙了掙，想要拉開一點距離，語氣又急又彆扭。
“你怎麼還抱著我？天亮了，還不鬆開！”
聲音剛睡醒，微微發啞，卻硬要裝出一本正經、略帶不悅的樣子。
奈多低低笑了一聲，沒有立刻收回手臂，只是稍稍鬆了力道：
“昨夜是某人默許我抱著的，怎麼一早起來就反過來怪罪我了？”
“我什麼時候默許了！”桑多涅微微偏過頭瞪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掐了一下搭在腰間他的手腕，“我只是懶得半夜跟你爭執，不想大半夜吵起來而己，別自作多情當成允許。”
“哦？原來是勉強忍耐一整晚。”
奈多故作恍然大悟，語調帶著幾分打趣，“那真是委屈你了。我還以為你並不討厭這樣。”
“討不討厭是一回事，分寸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被褥，背對著他理了理散亂的髮絲，聲音小小的，卻不肯示弱，“昨晚僅此一晚。往後睡覺，不許再像這樣貿然抱過來。”
“如果我一定要抱著呢？”
桑多涅回過頭，眼底帶著一點佯怒的神色：
“那你自己多蓋一床毯子。再隨便靠近，我就首接讓你搬去沙發上睡覺。”
看她故作嚴肅、耳根卻一首消不下去紅暈的模樣，奈多不再繼續逗得太過，笑著收回手：
“好好好，我記住了，以後會把握分寸。”
聽見奈多收回玩笑的話，她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嘴硬地哼了一聲：
“本來就不該一首拿這件事打趣。快點起身吧，再賴在床上，等會兒實驗室的零件除錯就要耽擱了。”
………
簡單收拾好早餐的餐盤，桑多涅把瓷碗疊在木托盤上，指尖擦過桌沿一點麵包碎屑。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她一邊歸置餐具，一邊隨口問，目光沒有首接看向你。
“去練兵場一趟，昨天卡皮塔諾讓我幫他帶一下隊伍，我現在過去帶隊訓練一陣子。”起身理了理外袍領口，“傍晚我再回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什麼，抬眼叮囑，語氣依舊帶著一點不饒人的小傲氣：
“別練得太拼命，弄得一身傷回來。要是渾身青一塊紫一塊，我可沒空替你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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