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袈裟不是尋常的金，不是俗氣的紅，而是一種沉穩得近乎厚重的暗金色。
看著不張揚，卻像把無邊佛光都收進了布料深處，安安靜靜地流動著。
衣面上用極細的金絲和寶線織滿了圖紋。
有佛陀說法，有菩薩垂目，有羅漢顯威，一處一景，層層相扣，細密得讓人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它不靠刺目的亮色壓人。
可那股從裡到外散出來的浩大佛意，卻像海潮一樣往人心口上拍。
只要看上一眼，就會不由自主地心神發緊，甚至生出一種想跪下叩拜的衝動。
金池長老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錦斕袈裟！”
這四個字幾乎是從他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嗓音都發了顫。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白裡都浮起了血絲，視線死死粘在那件袈裟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手裡那串紫檀佛珠被捏得咯吱作響，連指節都發了白。
“這……這才是真正的佛門重寶啊。”
“光不外露，意卻如山如海，功德之氣更是厚得驚人。”
“怪不得聖僧不敢輕易穿在身上。”
“這種寶貝一旦讓歹人看見，誰能不起貪念，誰能不想搶？”
他嘴裡說得冠冕堂皇，可兩隻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伸。
伸到一半，又像怕驚動什麼似的縮了一下。
那副又饞又怕的樣子，看得孫悟空差點直接笑出聲。
金池長老盯著袈裟看了半天，這才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了個天大的決定。
“若聖僧信得過貧僧，不如把此寶先放在本寺暫存。”
“我這觀音禪院雖然不大，卻有歷代祖師留下的佛陣守著，尋常妖邪根本進不來。”
“等聖僧日後取經圓滿，從東土返回之時，貧僧必定原封不動奉還。”
“這也是護持佛寶的大功德。”
孫悟空雙手抱胸，故意往唐三藏身邊湊了湊，聲音不高不低，偏偏剛好能讓屋裡所有人都聽清楚。
“看見沒？”
“這老和尚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那口水都快順著下巴掉到地上了，再流一會兒，怕是整座觀音禪院都得被他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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