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慢慢走向圓臺,手中的玉佩突然劇烈發熱。她下意識地鬆開手,玉佩卻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半空中,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
“它認出了這個地方。”陳教授說,“那是儀式的核心法器,原本是一對,另一塊在你祖母那裡。”
光芒越來越強,映照出圓臺上細微的刻紋。霂纓俯身細看,發現那些紋路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中間是一個五角星,每個角上有一個奇怪的符號,而在正中央,刻著兩個漢字——“時”與“隙”。
“時間和間隙。”林澤輕聲解讀,“這就是裂縫的本質。”
突然,四個角落的蠟燭火焰同時躥高,變成一種詭異的藍色。地下室的氣溫驟降,霂纓看見自己撥出的氣息幾乎瞬間結霜。
“他們來了。”陳教授警告道,“儀式的回聲。”
空氣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人影,先是四個,然後逐漸變得清晰。霂纓認出那是照片中的四個學生——年輕時的祖母凌素心也在其中,她的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第五個人影開始形成,比其他人更加模糊,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他手中拿著一塊與霂纓的玉佩極其相似的玉飾,正在低聲吟誦著什麼。
“那就是最初的第五人。”陳教授說,“李明遠,當年最優秀的學生之一。儀式中發生意外,他被...拉進了裂縫的另一側。”
霂纓感到一陣心悸,她看見那個模糊的人影突然轉向她,伸出手——彷彿在求助,又像是在邀請。
“迴圈要開始了。”林澤緊張地說,“每次到達這個時刻,迴圈就會重置。”
“這次不會。”霂纓突然下定決心,“這次我們要結束它。”
她向前一步,踏上了圓臺中央。手中的玉佩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整個地下室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符號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流動、重組。
“霂纓,不要!”陳教授驚呼,“你沒有準備好!”
但已經太遲了。霂纓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玉佩中湧出,灌入她的身體。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不僅是她的記憶,還有祖母的記憶,甚至包括那些被困在迴圈中的其他人的記憶。
她看見1958年的那個夜晚,五個年輕人如何出於對未知的好奇進行了禁忌的儀式;她看見裂縫如何被意外開啟,那個叫李明遠的學生如何被拖入其中;她看見祖母餘生在愧疚與守護中度過;她看見無數個時間迴圈中,自己如何一次次嘗試破解這個詛咒。
最令人震驚的是,她看見了陳教授的真實面目——他不是簡單的守護者,而是那個最初被拖入裂縫的李明遠的後代,他的家族一直在尋找機會完全開啟裂縫,讓他們的祖先回歸。
“你騙了我。”霂轉向陳教授,眼中閃爍著翡翠色的光芒,“你想利用我完成儀式,完全開啟裂縫。”
陳教授——或者說李明遠的後代——臉色驟變:“你怎麼會...”
“玉佩給了我真相。”霂纓的聲音變得異樣空靈,彷彿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所有的真相。”
地下室震動得更加劇烈,裂縫開始在圓臺上方顯現,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懸浮在空中。從中有無數陰影在蠕動,試圖擠進這個世界。
“必須關閉它!”林澤喊道,試圖衝向圓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
霂纓舉起玉佩,開始吟誦一段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含義的古老咒文。這是從所有記憶碎片中提取出來的,完整儀式的最後部分——不是開啟裂縫,而是永久封印它。
陳教授撲向她,但被一股力量彈開。他的樣子開始變化,年齡似乎迅速消退,變成了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與那個模糊的第五人影驚人地相似。
“六十年的等待!”他咆哮道,聲音完全變了,“就差最後一步!”
霂纓繼續吟誦,眼淚從她臉上滑落——她感受到了所有被捲入這個事件的人的痛苦、恐懼和希望。玉佩的光輝越來越強,與空中那道黑色裂縫形成鮮明對比。
“我完成了祖母的遺願。”她輕聲說,既是對自己,也是對那個一直在指引她的祖母的靈魂,“我終結了迴圈。”
隨著最後一句咒文完成,玉佩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碎裂成無數光點。這些光點如流星般射向黑色裂縫,將它一點點縫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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