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想起日記中的話：“她們說必須這樣才能飛起來...”
“到了河邊，雨晨脫了鞋，走進河裡。水已經有點冷了，但她一點也不怕。”老婦人的手開始顫抖，“她和我們說，要手拉手一起唸咒語。我和小蘭猶豫著，但雨晨一直催促。”
“然後呢？”
“然後...”老婦人閉上眼睛，“然後有個男人出現在對岸。他穿著深色衣服，站在樹蔭下，看不清楚臉。雨晨看到他後突然特別激動，說‘老師來了，我們要開始了’。”
霂纓感到後背發涼：“老師？”
“我們都不認識那個人。但雨晨好像和他很熟似的。”王招娣深吸一口氣，“接著最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雨晨開始念那些奇怪的詞語，我和小蘭也跟著念——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像是被催眠了一樣。”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雨晨說‘看，我飛起來了’，就突然向後倒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拉進水裡。我和小蘭嚇壞了，想去拉她，但我們的腳像被釘在河底一樣，動彈不得。”
“那個男人呢？”
“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王招娣眼中泛起淚光，“我和小蘭終於能動的時候，拼命喊救命，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等大人們趕來，雨晨已經...已經沒了。”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事後，大人們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但我們說不清楚。那些咒語就像從腦子裡被抹掉了一樣，一個字都記不住。而且...”老婦人猶豫了一下，“而且我們開始看到奇怪的東西。”
“什麼奇怪的東西？”
“雨晨。”老婦人聲音顫抖，“不是活著的雨晨，也不是她的鬼魂。像是...某種模仿她的東西。有時候在河邊，有時候在學校附近，看起來和她一模一樣，但走近就會消失。最可怕的是，它們會說話。”
霂纓想起浴室裡那個聲音：“它們說什麼？”
“它們說‘來和我一起玩’，‘來和我一起飛’。”王招娣攥緊衣角，“我和小蘭都見過好幾次，但大人們不相信，說我們受了刺激產生幻覺。後來小蘭一家突然搬走了，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再後來，我父母也意外去世了，我被送到福利院。”
“您認為您父母的死和這件事有關嗎？”
老婦人目光空洞：“我不知道。官方說是煤氣洩漏，但那天晚上，我好像看見窗外有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和河邊那個一模一樣。”
霂纓感到一陣惡寒。她從包裡拿出那張照片：“這是您們三個嗎？”
王招娣接過照片，蒼老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面模糊的人像：“是的。這是雨晨，這是小蘭，這個...是我。”她突然皺眉，“但這張照片怎麼在你這裡？當年應該都被警察收走了才對。”
“我從舊檔案中找到的。”霂纓含糊其辭，“您知道為什麼您的臉被刮掉了嗎？”
老人搖頭：“我不知道。但這讓我想起一件事——在福利院時，有一次我收到一個信封，裡面是這張照片，但我的臉被墨水塗黑了。背面寫著‘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霂纓感到心跳加速，“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王招娣突然顯得疲憊不堪，“這些事情我努力忘了幾十年了。為什麼現在又有人提起？”
霂纓正要回答，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她走到窗邊，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街對面，一個身影靠在車旁，正抬頭望著她的方向。
“您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收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霂纓轉身急切地問。
老婦人猶豫了一下：“上週...我收到一個草編的螞蚱。就像小時候我們玩的那種。裡面夾著一張紙條，寫著‘遊戲還沒結束’。”
霂纓如墜冰窟。她想起那個被塞進她手中的草編螞蚱。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她匆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如果您想起什麼別的，或者遇到什麼危險，請立刻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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