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面傳來了極其細微的、幾乎融入風聲的引擎轟鳴。
霂纓瞬間僵住,所有情緒被猛地壓回心底。她像獵豹一樣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入口邊緣,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遠處夜空中,幾個幾乎隱形的小紅點正在緩慢移動,呈扇形向這片區域掃蕩過來。無人機。公司的追蹤系統果然名不虛傳。
它們降低了高度,開始進行精細掃描。紅外、生命體徵、能量殘留……各種感測器無聲地籠罩了這片廢墟。
霂纓屏住呼吸,慢慢退回艾倫身邊。她看著昏迷的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
一個瘋狂的念頭闖入腦海。
“普羅米修斯”的本質是引導和放大生物自身的能量場。它可以是毀滅性的爆炸,自然也可以是……別的。
比如,隱藏。
她閉上眼,努力回憶最初那些純粹出於學術探索的研究資料。那些關於能量場頻率、共振、以及如何與環境互動的論文。那時還沒有武器應用的陰霾,只有對未知領域的純粹好奇。
她將玉佩握在左手掌心,右手輕輕覆在艾倫滾燙的額頭上。摒棄所有雜念,不再去想那些殺傷性的技巧,而是試圖去尋找最初最本源的那種連線——與生命能量的連線。
她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努力讓心跳平穩下來。意識沉入一種玄妙的狀態,去感知自身微弱的生物能量場,再去感知艾倫的。
很難。他的能量場如同風中殘燭,微弱且混亂。
外面的引擎聲更近了,幾乎就在頭頂盤旋。掃描的嗡鳴聲似乎能穿透地表,刺痛她的皮膚。
快一點!再快一點!
汗水從她的鬢角滑落。她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著他們的能量場不是獨立的,而是交融的,想象著這交融的能量場頻率開始改變,不再像通常的生命訊號那樣顯著,而是變得極其微弱,近乎惰性,如同兩塊安靜的石頭,慢慢融入周圍的環境背景之中。
她引導著那微妙的能量流動,透過自己的身體,再透過玉佩——這枚他祖母的遺物,或許真的承載著某種古老的、她無法理解的祝福,此刻竟感覺格外順暢——緩緩注入艾倫體內,形成一個極薄卻穩定的能量迴圈。
這個過程抽空了她的力氣,大腦一陣眩暈。
頭頂上,無人機盤旋了幾圈,掃描光束來回掠過他們藏身的洞口,甚至有幾束光打了進來,落在他們腳邊不遠處的塵土上。
霂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維持著能量的輸出和頻率的偽裝,一動不動。
幾秒後,引擎聲再次響起,無人機似乎未能發現任何異常,紅點緩緩升高,向著更遠的方向飛去。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在風中,霂纓才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幾乎虛脫,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成功了。他們暫時安全了。
她看向依舊昏迷的艾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依舊微弱,但似乎平穩了一些。最讓她心驚的是,他額頭的溫度好像降下去了一點點。
是能量場調節的附帶效果?還是她的錯覺?
她不知道。關於“普羅米修斯”,他們當初或許也只窺見了冰山一角。
疲憊如潮水般襲來。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將玉佩緊緊按在心口。地下通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黑暗中,她不敢睡去。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便再也無法關閉。更多的細節浮現出來,快樂的,爭執的,溫暖的,緊張的……每一個畫面裡都有艾倫。
還有最後那個決絕的擁抱,他替她擋住一切,嘶吼著讓她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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