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瑰有刺
＞霂纓的黑霧如同活物般滲入藺家每個角落。
＞書房裡父親珍藏的古畫滲出鮮血，臥室母親的梳妝鏡映出霂纓冷笑的臉。
＞最恐怖的是，所有人都說他們看見了“另一個藺佩瑤”在指揮霂纓行動。
＞我衝進監控室，調出全部錄影——螢幕中的我正溫柔地對霂纓說：“媽媽幫你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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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的銳鳴還刺在耳膜上，一聲，又一聲，徒勞地試圖撐起一片名為安全的假象。可安全早已隨著那片怒放的血色玫瑰，還有玫瑰中央化作黑霧消散的女孩，一起碎掉了。碎得徹徹底底。
藺佩瑤站在原處，腳下是被詭異生機撕裂的庭院地磚，縫隙裡鑽出濃綠的草葉，帶著不祥的活力。她沒動，身體卻像站在狂風肆虐的懸崖邊，微微晃動著。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深痕，疼痛尖銳，卻奇異地讓她還能維持著站立的姿態，沒有癱軟下去。傭人們遠遠站著，不敢靠近，他們的眼神躲閃，裡面盛滿了未散盡的驚恐和對她這個女主人的窺探。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口即將衝破喉嚨的尖叫，吸進去的，卻全是玫瑰過分甜膩的、帶著鐵鏽氣的香，燻得人頭暈目眩。
“散了，都散了！回到各自崗位去！”她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乾澀沙啞，卻強行繃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剛才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外傳，違者後果自負。”
人群在她冰冷的目光下遲疑地挪動，漸漸散去。她轉身，步伐竭力維持著平穩，走向主宅。高跟鞋敲擊在廊道光潔的大理石上，發出空洞的迴響，一聲聲，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沒有回臥室，那裡有太多私密的、屬於“藺佩瑤”個人的東西，此刻讓她感覺脆弱。她走向父親的書房。那裡象徵著藺家的權力核心，森嚴、厚重，帶著歷代積累的威儀。也許只有那裡沉澱的冰冷氣息，能稍微鎮住她體內四處衝撞的恐懼和罪惡感。
推開沉重的實木門，書房裡一如既往，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過濾得昏暗。紫檀木大書桌，頂天立地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皮革的混合氣味。父親最珍愛的那幅明代古畫——《山居秋暝圖》，依舊靜靜懸掛在牆壁正中央，墨色山水，意境悠遠。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向它，彷彿那畫能給她一絲虛幻的錨定。
然而，在距離畫作幾步遠的地方，她的腳步僵住了。
畫上，那原本用淡墨渲染出的山間溪流，顏色變了。不再是清雅的淡灰，而是一種……粘稠的、正在緩慢流動的暗紅。一滴那樣的暗紅，積聚在溪流下游的岩石邊緣，顫巍巍地，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嗒”一聲，滴落下來。落在下方書架頂端一本精裝書的燙金書脊上，濺開一小朵猙獰的花。
血。
藺佩瑤的呼吸驟停。她眼睜睜看著那暗紅的痕跡在古畫的絹本上蜿蜒，如同活物，一點點汙染著古樸的意境，山不再是山，水變成了血河。那氣味，不再是墨香，而是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她記憶中某個潮溼、黑暗的角落翻湧上來的氣味一模一樣。
她猛地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書架，發出沉悶的響聲。不能再待在這裡！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去，反手重重摔上門，彷彿要將那正在滲血的恐怖關在裡面。
本能驅使著她，奔向二樓自己的臥室。那裡有光，有她熟悉的香水味，有柔軟的床鋪，或許……或許能給她一點庇護。
推開臥室門，午後的陽光透過飄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看似如常。她喘息著，目光慌亂地掃視，最終落在那面華麗的維多利亞風格梳妝鏡上。
鏡子裡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頭髮微亂，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驚惶。可下一秒，映象扭曲了。她的臉模糊了一下，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盪開的漣漪，漣漪散去，鏡中出現的，不再是藺佩瑤。
是霂纓。
她就站在鏡子裡，穿著那身消失時的、看不出材質的黑暗裙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穿透鏡面，直直釘在藺佩瑤身上。然後，霂纓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在笑。
冷酷的，帶著無盡嘲諷和恨意的笑。
“啊——！”藺佩瑤終於控制不住，短促地尖叫了一聲，抓起梳妝檯上一個水晶擺件，用盡全身力氣朝鏡子砸去！
“嘩啦——！”鏡面應聲碎裂，無數碎片迸濺開來，映出千萬個霂纓冷笑的臉，千萬個她自己驚恐扭曲的面容。碎片落在地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管家和兩名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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