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佩瑤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堆碎片，“看……看到了嗎？她……她在裡面！”
管家和傭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困惑，還有一絲……更復雜的東西。管家遲疑地開口：“大小姐，您……您是說誰？我們剛才，好像看到您……您和霂纓小姐一起，往監控室那邊去了。”
藺佩瑤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我？和霂纓一起？”她的聲音尖利得變調。
另一個年輕女傭怯生生地補充，眼神躲閃，不敢看她：“是、是的，大小姐。我們遠遠看到的，您……您還摟著霂纓小姐的肩膀，很……很溫柔的樣子……”
溫柔？摟著霂纓？
荒謬！絕不可能！
恐懼瞬間被一種更深邃、更詭異的不安吞噬。她不再理會身後幾人，像瘋了一樣衝出臥室，奔向位於地下一層的監控室。必須親眼看到！必須證明他們的眼睛都瞎了！是幻覺，是霂纓製造的把戲！
監控室裡，值班的保安見她闖進來，嚇了一跳，連忙起身。
“調出來！把所有公共區域的監控錄影，尤其是剛才通往監控室走廊的，全部給我調出來！現在！立刻！”她厲聲命令，聲音因為急迫和恐懼而顫抖。
保安不敢怠慢，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操作。巨大的環形光幕牆上，數十個分格畫面瞬間亮起，顯示著藺家大宅各處的即時景象。
藺佩瑤死死盯著螢幕，目光在那些分格畫面上急速掃過。走廊、客廳、樓梯間……沒有，沒有她和霂纓的身影。
“回放！十分鐘前，東側走廊通往監控室的區段！”她幾乎是在咆哮。
保安依言操作，調出了指定時間段的錄影。
光幕上，東側走廊的畫面清晰呈現。時間碼一秒秒跳動。
空無一人。
就在藺佩瑤快要窒息的時候，畫面邊緣，出現了兩個人影。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是……她自己。穿著她此刻身上這套香奈兒套裝，連發型都一絲不苟。而她的身邊，亦步亦趨跟著的，正是霂纓。
螢幕裡的“藺佩瑤”，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有過的、近乎……慈愛？不，是某種更扭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意。她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霂纓說著什麼。而霂纓，抬著頭，安靜地聽著。
保安顯然也看到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手指顫抖著，放大了畫面，並開啟了音訊採集增強。
滋啦的電流聲後，一個清晰、溫柔、卻如同毒蛇般鑽進藺佩瑤耳膜的聲音，從監控室的音響裡傳了出來：
“……別怕，媽媽幫你復仇。”
那句話，輕柔得像呢喃，卻帶著萬鈞之力，轟然砸碎了藺佩瑤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堅持。
她猛地向後退去，小腿撞到冰冷的金屬控制檯邊緣，鈍痛傳來，她卻毫無所覺。視野開始天旋地轉，監控螢幕上那溫柔低語的“自己”，那安靜聆聽的霂纓，周圍保安驚恐又帶著一絲畏懼看向她的眼神，破碎的鏡子，滴血的古畫，枯萎後又妖異盛放的玫瑰園……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將她死死纏裹，越收越緊，剝奪著她肺裡最後的空氣。
“不……不是我……那不是我……”她徒勞地翕動著嘴唇，卻發不出任何有力的聲音。只有冰冷的、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凍僵了每一根神經。
黑夜確實降臨了。
而霂纓，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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