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族老們紛紛出聲呵斥。
“孽障!還想反抗宿命嗎?”
“快動手!否則卡戎徹底失控,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為你父母想想!為你這一支想想!”
霂纓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憤怒、或恐懼、或麻木的臉。她的父親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人死死拉住,只能痛苦地閉上眼。她的母親不在其中。這些面孔,在記憶的碎片裡,有些曾出現在前幾次獻祭的圍觀人群中,帶著同樣的表情。
可悲的囚徒。禁錮在謊言中的可憐蟲。
卡戎因為大量生人的湧入而更加狂躁,但它似乎仍舊忌憚石壇,只是用無數怨魂的眼睛死死盯住這邊,發出威脅的低吼。
霂纓緩緩站直身體。她擦去唇邊的血跡,舉起握著同心鎖的右手。鎖鏈的紅光映亮了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和她那雙不再有絲毫怯懦的眼睛。
“使命?”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譁,甚至讓卡戎的低吼都為之一滯,“保全家族?”
她看著族長穆庚,眼神銳利如刀。
“族長,你們百年來,到底在鎮壓什麼?”
穆庚眉頭緊鎖,厲聲道:“自然是鎮壓地宮異物,守護一方平安!此乃先祖遺命,我族世代職責!”
“異物?”霂纓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悲憫的弧度,“你們跪在祠堂外,口口聲聲祈求我履行‘容器’的職責,用血魂加固封印……”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可你們有沒有聽見過?!聽見過它的聲音?!聽見過這‘異物’體內,那無數女子魂靈日夜不休的哀嚎與詛咒?!”
洞窟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卡戎不安的蠕動聲。
族人們面面相覷,有些人臉上露出茫然和不安。
穆庚臉色鐵青:“胡言亂語!妖言惑眾!卡戎乃集地底陰穢所生,豈是……”
“豈是什麼?”霂纓打斷他,她將發光的同心鎖緩緩按在自己心口,鎖身的光芒與她之間似乎產生了更深層的聯絡,她的話語彷彿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迴響,“你們百年來鎮壓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地底誕生的怪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族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而是我們被篡改的真相。”
“是你們親手送入地宮,一代又一代,被剝奪一切、魂飛魄散不得安寧的——我們的先祖,我們的姐妹!”
“這卡戎,就是她們無法消散的怨念,被外邪之術強行糅合、扭曲,禁錮於此的——集合體!”
“所謂的獻祭,所謂的容器,根本不是為了鎮壓外邪,而是為了用新的魂靈,去餵養、去加固這個由你們和那些異鄉人共同創造的錯誤!維持這個建立在她們屍骸與痛苦之上的,虛假的平衡!”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洞窟中炸響。
不少族人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狂躁的卡戎,又看向神色決絕的霂纓。一些模糊的、被刻意遺忘的家族秘聞,似乎在這一刻被喚醒。
穆庚身體劇震,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霂纓,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反駁,卻在觸及她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時,話語卡在了喉嚨裡。他臉上的威嚴出現了裂縫,露出一絲深藏的、連自己或許都不願承認的驚疑與…恐懼。
就在這時,被霂纓的話語和那直指核心的真相所刺激,卡戎核心處那張巨大的女性面孔再次浮現,這一次,它不再是純粹的怨毒,那扭曲的表情中,竟然流露出了無比清晰的、浩瀚如海的悲慟與憤怒!
”!——嗚“
!來起震烈劇之隨,宮地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