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為一體……
霂纓和瑤瑤?
那個早已死去、葬在荒山野嶺的女子,和他明媒正娶、朝夕相處的妻子?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是惡作劇?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高科技催眠?還是……還是他一直拒絕相信的,那些來自故鄉山村的、關於靈媒、關於附身、關於怨念不散的古老傳說,全都是真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巨大的恐懼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縛住。他死死盯著那行血字,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試圖從中找出任何偽造的痕跡。可那紅色是如此刺目,如此新鮮,甚至……他彷彿能隔著螢幕,聞到那股獨屬於血液的、鐵鏽般的腥氣。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動靜。
宋禹猛地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
“藺佩瑤”的眼皮,動了一下。
不是昏迷中人無意識的顫動,是清晰的、緩慢的,如同蝴蝶掙脫蛹殼般,帶著某種決然意味的……睜眼。
那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形狀優美的杏眼,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或溫柔的情意,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像浸足了陽光的蜜糖。
此刻,它們睜開了。
可裡面,沒有焦距,沒有情緒,沒有他所熟悉的任何光彩。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黑。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宋禹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肌肉僵硬如鐵,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他的全部意識,都被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吞噬了。
在那深潭般的瞳孔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光線的反射,不是視覺的殘影。
是……人影。
兩個模糊的、纖細的、女性的人影。
它們並非清晰地並列,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重疊、交織在一起。一個輪廓隱約能看出藺佩瑤柔和的線條,另一個,則帶著記憶中霂纓那抹揮之不去的、山野般的倔強與憂鬱。它們像是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中掙扎,又像是親密無間地融合,彼此纏繞,彼此滲透,構成了一幅靜止又動態的、令人頭皮炸裂的雙重影像。
宋禹的思維徹底崩潰了。
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在看到這重疊瞳孔的瞬間,灰飛煙滅。
這不是生病,不是幻覺,不是任何科學能夠解釋的現象。
這是侵佔。是湮滅。是一個死亡的靈魂,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蠻橫地闖入、並正在徹底吞噬他妻子的靈魂和肉體!
“啊……”
一聲短促的、被極度恐懼擠壓得變形的單音,終於從他痙攣的喉管裡溢了出來。他想撲過去,搖晃她,把她身體裡那個該死的“東西”拽出來!他想尖叫,想砸碎眼前的一切!他想逃離這個房間,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現實!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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