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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霂纓站在鏡面實驗室中央，呼吸在寂靜中凝成白霧。右側臉頰的刺痛尚未消退，那延遲了零點三秒的痛覺，像一根細小的針，不斷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可怕事實——小雨的意識，就寄生在她的右半側身體裡。
“靈魂縫隙……”
她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四周無限反射的自我。成千上萬個霂纓在鏡中回望，每一個的右半側臉龐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異樣。那不是她習慣的表情，不是她熟悉的肌肉運動，那是小雨，是她那失蹤的妹妹，是她被剝離的另一半自我。
“我不是在找你，我是在找我失去的那部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或者說，對著寄生在她右半側身體裡的小雨意識低語。
鏡中的映像同步張嘴，但右側嘴角比左側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就是這個縫隙，這個時序差分，讓小雨的意識得以藏身。霂纓忽然明白，這座工廠，這些詭異的皮囊，都與她和妹妹的特殊聯絡有關。她們是藍本，是原型，是這個瘋狂計劃的起點。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工廠深處傳來。
鏡面開始抖動，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霂纓本能地後退，卻發現腳下的金屬地板正在發光，複雜的電路圖案從地底浮現，藍光流轉，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符文被喚醒。
“警告：自噬程式啟動。”
一個冰冷的中性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不像是從某個特定的揚聲器傳出，倒像是整座建築本身在發聲。
“重複：自噬程式啟動。”
霂纓衝向實驗室出口，但厚重的鏡面門已經閉合，與牆壁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縫隙。她被囚禁在這個反射著無數自我的空間裡，而震動越來越強烈。
透過已經開始破裂的鏡面，她能看到核心車間的情況。那些懸掛在半空中的空白皮囊，那些沒有面目的半透明人皮，開始不安地抖動。它們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緩緩移動，彼此靠近。
第一張皮囊觸碰到它旁邊的另一張。
接觸的瞬間，沒有聲音，但霂纓感到一陣噁心。那兩張皮囊的邊緣開始融合，像是融化的蠟一樣黏連在一起，紋理交錯，顏色混合。它們不是在簡單地粘合，而是在吞噬，在合併，在形成一個更大、更復雜的存在。
接著是第三張、第四張……
自噬程式全面啟動。
鏡面實驗室的牆壁突然變得透明，讓霂纓得以全景目睹這噩夢般的景象。數百張人皮在空中蠕動、接觸、融合。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液體，又像是飢餓的野獸，相互吞噬，相互結合。融合後的皮囊形成巨大而扭曲的複合人臉，五官錯位，表情詭異，像是從最深的噩夢中爬出來的怪物。
“這是……什麼？”霂纓不由自主地低語，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臉頰，感受著皮膚下不屬於自己的悸動。
就在這時，最大的那張複合人臉轉向了她。
那張臉上有數十雙眼睛，分佈在不合常理的位置，有扭曲的鼻子，有多張半開合的嘴。它的皮膚紋理錯綜複雜，像是無數人的命運被強行編織在一起。
然後，所有的嘴同時張開。
“我錯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那些嘴裡發出。不是機械合成的聲音，而是真實的人聲，帶著顫抖和絕望。
霂纓屏住呼吸。她認得這個聲音。
“宋禹。”她輕聲說出父親的名字。
複合人臉上的眼睛同時眨動，頻率不一，形成令人眩暈的效果。而那些嘴繼續說話，聲音重疊，像是多聲道錄音同時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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