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公寓。二十三分鐘前她還在那裡發出了那條訊息。
霂纓不再猶豫,直接接通了新都警方的緊急熱線。
通訊很快被接起,對面是一個語調平穩甚至略帶倦怠的男聲:“新都緊急服務中心,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要報告一起失蹤案,可能涉及人身危險。”霂纓語速很快,但清晰,“我妹妹,沐雨,二十三歲。大約二十三分鐘前,她給我傳送了一條極度驚恐的求助音訊,提到‘他們在剝皮’,隨後所有通訊中斷。最後定位在她的住所,虹霓公寓B棟1704。”
對面沉默了片刻,只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
“收到您的資訊,女士。正在查詢沐雨女士的登記資訊……年齡二十三歲,成年人。您最後確認聯絡是今天何時?”
“就是二十三分鐘前!她發出了那條音訊!”
“但您並未親眼目睹現場情況,對嗎?”對方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音訊內容您確認是求助?是否有可能是……某種玩笑,或者誤解?您知道的,年輕人有時會有些……特別的娛樂方式。”
霂纓感到一股火氣直衝頭頂:“那不是玩笑!我妹妹的聲音裡的恐懼是真的!她說‘剝皮’!我重複一遍,剝皮!”
“明白,女士,請您保持冷靜。”警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程式化的安撫,“我們已經記錄您的情況。但根據程式,成年人在失聯未超過四十八小時,且沒有其他暴力犯罪跡象的情況下,我們無法立即立案介入。建議您繼續嘗試聯絡,或者聯絡她的朋友、同事確認行蹤。如果四十八小時後仍未聯絡上,或者期間發現任何可疑跡象,請立刻通知我們。”
“四十八小時?等到那時候可能就晚了!那條訊息——”
“我們會將您的擔憂和音訊內容備註在案,女士。”警員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一旦有進一步證據,優先順序會立刻提升。目前建議您:保持冷靜,繼續嘗試聯絡。祝您好運。”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霂纓盯著終端螢幕,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她。官方渠道走不通。他們不相信她,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新都每天有太多光怪陸離的事件,一條模糊的、可能被誤解的語音訊息,不足以讓警力資源立刻動起來。
但她相信。
她相信小雨聲音裡那幾乎實質化的恐懼。她相信那兩個字背後代表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剝皮。
窗外的雨聲似乎變得更響了,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她的心上。城市冰冷的霓虹光芒透過水痕蜿蜒的窗戶,在她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陰影。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霂纓轉身走向臥室,飛快地換下家居服,套上一件深色的防水外套。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老舊的電子金鑰卡和一支小巧的、類似鋼筆的裝置插進口袋。她的動作迅速而有序,但指尖卻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最後,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看了一眼裡面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小雨需要她。現在就去。
她拉開門,步入新都潮溼而冰冷的雨夜。電梯下降時,她最後一次嘗試撥打小雨的號碼。
依舊只有那片令人窒息的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
懸浮車穿過雨幕,朝著老城區的方向疾馳而去。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只剩下流動的光斑和扭曲的倒影。
霂纓握緊了方向盤,小雨那句顫抖的“他們在剝皮”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要面對什麼,她都必須找到妹妹。
雨,下得更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