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顯示三名嫌疑人帶著包裹離開。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監控範圍時，其中一個身影突然回頭，正好面對攝像頭的方向。霂纓猛地暫停影像。
那張面孔普通得令人不安——亞洲男性，三十歲左右，沒有任何顯著特徵。但生物特徵掃描顯示他的面部皮膚下有著不自然的能量流動，像是覆蓋著一層電子網路。
“增強面部特徵分析。”霂纓命令道。
影像放大後面部變得模糊，但能隱約看到右耳後方有一個微小的凸起，形狀像是...
“蛇形匕首圖示。”霂纓喃喃自語，與她在小雨公寓發現的那枚圖示一致。
她的終端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資料流異常，疑似遠端訪問嘗試。”
霂纓立即切斷與公共網路的連線，轉為離線模式。幾秒後，走廊的資料投影開始閃爍，顏色從藍色變為病態的綠色。
“系統遭到入侵，啟動保護性關閉。”電子音變得斷斷續續。全息影像扭曲變形，最後凝固成一張扭曲的人臉——像是多種面孔的合成體，嘴唇機械地張合，卻沒有聲音發出。
然後影像徹底消失，走廊陷入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誌提供著微弱照明。
霂纓背靠牆壁，呼吸急促。有人不希望她看到更多內容。她開啟終端，離線儲存了已提取的資料。那些異常生物特徵和第四種未知訊號的存在，暗示著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複雜。
雨聲突然變大，敲打著走廊盡頭的窗戶。霂纓似乎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響——像是某種多足動物在金屬表面移動的刮擦聲。她猛地轉頭，但窗外只有雨滴劃過的痕跡。
“心理作用。”她告訴自己，但手指已經按住了藏在口袋裡的電擊器。
終端突然振動了一下，顯示收到一條新訊息。霂纓驚訝地發現訊息是透過近距離藍牙傳輸的，傳送源距離她不到十米。
訊息只有一個詞：“停止。”
霂纓猛地抬頭環顧四周，走廊空無一人，只有雨聲持續不斷。她快步走到走廊中央，試圖尋找隱藏的訊號源，但終端再也檢測不到任何藍牙裝置。
回到投影控制面板前，她嘗試重啟系統，但只得到紅色的錯誤提示：“系統許可權已被撤銷”。警方？還是那些神秘人？無論哪一方，都意味著她的行動已經被監視。
霂纓走向電梯，每一步都感覺背後有目光注視。電梯門映出她的身影，以及...一個瞬間閃過的陰影。她迅速轉身，但身後什麼也沒有。
“第四種生物訊號...”小雨的語音在她腦海中回放，“他們在剝皮...”
電梯到達的聲音讓她一驚。門滑開後，裡面空無一人。霂纓走進去，手指懸停在報警按鈕上方，最終還是沒有按下。
電梯下降時，她檢視終端裡儲存的生物特徵資料。那個未知訊號的模式讓她想起小雨曾經的研究——關於節肢動物運動模式在機器人設計中的應用。小雨曾開玩笑說，未來的機器人可能會有像蜈蚣一樣多的腿。
想到妹妹可能被不屬於人類的東西帶走，霂纓感到一陣反胃。電梯到達一樓時，她幾乎小跑著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投入雨幕中。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外套，但她毫不在意。站在街對面回望虹霓公寓，11層的走廊窗戶漆黑一片。然而，就在她注視的時候，一扇窗戶後似乎有微弱的綠光閃過，像是某種夜視裝置的光點。
霂纓迅速躲進巷口的陰影中，心跳如鼓。終端突然又振動了一下，這次是一條加密資訊，傳送者匿名。
“想知道真相，就停止調查。”資訊正文寫道，“有些表皮不應該被剝開。”
霂纓的手指緊緊握住終端，指節發白。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像是冰冷的眼淚。她抬頭望著那座吞噬妹妹的建築，目光最終定格在11層那個漆黑的視窗。
“不，”她輕聲對看不見的對手說，“我才剛剛開始。”
巷口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雨中移動，發出細微的刮擦聲。霂纓沒有回頭，而是邁步走入雨幕，手中的終端緊緊握著那些異常生物訊號的資料——這是她找到妹妹的第一條真正線索，也是通向未知危險的門票。
雨夜的新都，表皮之下隱藏著太多秘密。而霂纓決定，無論如何，她都要一層層剝開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