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在新都的夜晚織成細密的網，將霓虹燈光暈染成模糊的光團。霂纓站在虹霓公寓11層的走廊盡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邊緣。小雨失蹤已經三十七小時，警方仍然以“成年人自願離家”為由拒絕立案。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與老城區特有的潮溼黴味混合在一起。走廊兩側的資料投影儀閃爍著微弱的藍光——這是新都所有公共區域標配的監控系統，能夠記錄過去72小時的全息影像。
“調取11層走廊過去48小時的資料記錄。”霂纓對著自己的終端說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投影儀發出輕微的嗡鳴，空氣中開始浮現出淡藍色的光影。時間戳顯示為兩天前的晚上8點23分，小雨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她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風衣，腳步匆忙，不時回頭張望。
霂纓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看著妹妹的身影從自己面前經過，幾乎能聞到小雨常用的那款茉莉香水的味道。小雨在1104號門前停下，指紋解鎖時手指明顯在顫抖。
“停。”霂纓輕聲命令，全息影像凝固在小雨開門的瞬間。“放大右肩揹包。”
影像放大後變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小雨的揹包側面露出一角銀色裝置——那是她最近在研發的生物訊號採集器原型機。小雨曾興奮地告訴霂纓，這個裝置能夠捕捉到傳統監控無法記錄的生物特徵訊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走廊空無一人。霂纓加快播放速度，直到時間戳顯示為凌晨1點17分。三個穿著維修工制服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與之前監控拍到的嫌疑人一致。
“分析影像完整性。”霂纓命令系統。
“檢測到資料異常。”電子音平靜地回答，“該時間段的原始資料流存在37處中斷，總計缺失時長4分28秒。”
霂纓皺起眉頭。新都的資料投影系統以穩定性著稱，除非遭到專業級干擾，否則不會出現如此頻繁的中斷。
她繼續觀看影像。三名“維修工”在小雨門前停留了約15分鐘，期間影像出現了三次短暫的中斷。最長的一次中斷持續了1分43秒，恢復後能看到其中一人肩上多了一個長方形的包裹。
“進行生物特徵提取。”霂纓下令，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投影系統開始分析影像中的生物特徵資料。淡藍色的光影中逐漸浮現出紅色和黃色的輪廓，顯示著體溫、心率等基礎生物指標。
“檢測到異常。”系統突然提示，“目標個體的生物特徵與標準人類資料庫匹配度僅為62%。”
“什麼？”霂纓難以置信地追問，“具體是什麼異常？”
“目標一號：體溫波動異常，心率恆定在30bp皮膚電阻值超出正常範圍300%。目標二號：體表溫度分佈不均勻，區域性溫差達4.2攝氏度。目標三號：運動模式分析顯示非典型人類步態，關節彎曲角度異常。”
霂纓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柱爬升。這些特徵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仿生體或者經過深度改造的cyborg。
“能否提取DNA殘留或表皮細胞樣本？”她追問系統。
“正在進行環境生物訊號重建。”系統回應道，“警告：檢測到高濃度乙醛和苯扎氯銨殘留，這類消毒劑通常會破壞有機生物樣本。”
霂纓想起小雨公寓裡那種異常的整潔感，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味道。這些人不僅專業，而且極其謹慎。
投影系統繼續工作，從視覺資料中重建著更深層的生物訊號。幾分鐘後，系統提示：“提取到三個不完整生物特徵樣本，已上傳至您的終端。同時檢測到第四種未知生物訊號，與任何已知物種不匹配。”
“第四種？”霂纓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什麼時候檢測到的？”
“該訊號出現在資料中斷期間，強度微弱但持續存在。特徵分析顯示：體溫恆定在13攝氏度，無典型心跳節律，運動模式顯示多節點協調運動。”
多節點協調運動？霂纓想起自然界中的節肢動物，或者...某種多足機器人。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走廊盡頭陰影彷彿在微微晃動。
終端發出提示音，生物特徵分析完成了。霂纓開啟檔案，前三組資料雖然異常但仍有部分人類特徵，第四組則完全無法識別——既不是已知動物，也不匹配任何註冊的機器人型號。
她突然想起小雨最後那條語音資訊：“他們在剝皮...”聲音中的恐懼此刻有了新的含義。如果那些“維修工”不是完全的人類，那麼“剝皮”可能不是比喻意義上的說法。
“繼續播放影像。”霂纓聲音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