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反鎖,霂纓盯著手裡的盒子。沒有寄件地址,只有她的名字和住址,列印得清清楚楚。
她將盒子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沒有立刻開啟。她先是用手持掃描器檢查了一遍——沒有檢測到常見的爆炸物、生化製劑或電子發射訊號。但這並不能讓她安心。
她戴上手套,找來拆信刀,小心地劃開包裝膠帶。
開啟盒蓋。
裡面是柔軟的黑色絲絨填充物。絲絨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張面具。
一張無比精緻、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
皮膚的紋理、細微的毛孔、甚至臉頰上那幾不可見的小雀斑,都還原得一絲不差。那五官的輪廓,眉眼鼻唇的弧度……
霂纓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那是小雨的臉。
每一寸細節都無比熟悉,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妹妹的臉!甚至那眼神……凝固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茫然與微醺之間的神態,那是小雨偶爾放鬆時才會有的表情。
太真實了。真實得可怕。這絕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仿生面具能達到的逼真度。它柔軟,帶著一種詭異的、類似人體皮膚的彈性和微溫觸感——儘管知道那可能是材料特性,但感覺上,它就像是剛剛從活人臉上剝下來的一樣。
霂纓的手指顫抖著,幾乎不敢去觸碰。
她強迫自己冷靜,用鑷子小心地掀開面具的一角。面具內側異常光滑,沒有用於固定的膠水或介面,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被凝視,而不是被佩戴。
在絲絨墊的下方,壓著一張對摺的黑色卡片。
霂纓用鑷子夾起卡片,開啟。
上面只有一行列印上去的、優雅卻冰冷的字型:
**她已蛻變。**
轟隆——
窗外恰逢其時地響起一聲悶雷。
慘白的閃電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桌上那張微笑著的、無比熟悉的“臉”。
霂纓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乾嘔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不是因為噁心,而是因為一種徹頭徹尾的、深入骨髓的驚悚和絕望。
他們殺了她。
他們剝下了她的臉。
他們還用這張臉,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已蛻變”?
這是什麼意思?!變成什麼?俱樂部所謂的“完美造物”?沒有靈魂的仿生軀殼上的一張皮?!
冰冷的憤怒如同岩漿,瞬間噴發,淹沒了那短暫的恐懼和噁心。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而憤怒的臉,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她回到客廳,死死地盯著那張面具,盯著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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