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新都的雨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像是某種永不疲倦的背景音,又像是這座城市無聲的哭泣。霂纓坐在公寓客廳的地板上,四周散落著打印出來的資料、資料板、還有喝空了的能量飲料罐。中央的全息投影儀無聲運轉,將小雨加密日記中提取出的碎片化資訊、模糊的監控截圖、“蛻皮俱樂部”的詭異符號以及維科生物的logo交織投射在半空中,形成一個令人不安的、旋轉的光影漩渦。
“蛻皮俱樂部…‘獻上自己的表皮’…”霂纓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地板上打印出來的一張模糊的暗網論壇截圖。螢幕上的匿名使用者用扭曲的文字描述著一個入門條件,令人脊背發涼。
空氣裡除了雨聲,只有裝置低沉的執行嗡鳴。一種極致的安靜,反而讓神經繃得更緊。
突然——
嗤啦!
全息投影猛地閃爍、扭曲,色彩變得狂亂刺眼!緊接著,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混合了電子尖嘯和野獸般嘶吼的恐怖音效炸響,瞬間撕裂了房間的寂靜!
霂纓被嚇得猛地一顫,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投影畫面徹底變了。扭曲蠕動的、剝落一半的人皮,裸露出的猩紅肌肉組織和閃著金屬冷光的機械結構瘋狂交織,畫面不斷閃爍、跳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絕望的嗚咽。那影像過於逼真,過於血腥,帶著一種褻瀆生命的惡意,直接衝擊著視覺神經。
“怎麼回事?!”霂纓撲到控制終端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試圖強制關閉投影儀或切斷訊號源。
無效。裝置完全失控。
恐怖的影像還在持續,甚至變得更加清晰。一張被剝去一半皮膚的臉孔特寫猛地充斥整個投影範圍——那眼睛一隻還殘留著驚懼的人類瞳孔,另一隻卻是冰冷的、毫無生氣的機械複眼,正死死“盯”著霂纓。
同時,客廳的照明燈開始瘋狂明滅,窗外的城市霓虹光影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瘋狂舞動的條紋,如同鬼影幢幢。個人終端、資料板、甚至廚房的智慧冰箱螢幕……房間裡所有連網的電子裝置螢幕在同一瞬間全部被那恐怖影像侵佔!
尖嘯聲、撕裂聲、嗚咽聲…多種聲音混合成的噪音灌滿整個空間。
這絕不是簡單的故障或駭客惡作劇。這是一種精心設計的、極具衝擊力的心理恐嚇。
霂纓感到一陣反胃和頭暈目眩,她強忍著不適,猛地拔掉了投影儀和主要路由器的電源線。
物理斷網。
嗡鳴和尖嘯聲戛然而止,所有螢幕瞬間黑屏。瘋狂閃爍的燈光也恢復了正常。
只有窗外的雨聲依舊。
突然的寂靜反而更加駭人。霂纓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耳朵裡還有那恐怖音效殘留的耳鳴。房間裡似乎還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儘管那只是幻覺。
她緩了幾分鐘,心跳才逐漸平復。憤怒慢慢壓過了恐懼。他們來了。他們侵入了她的空間,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警告她。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路由器和投影儀接上電源,但更加小心地檢查了防火牆日誌。入侵痕跡被抹得很乾淨,對方技術高超,幾乎是碾壓級別的。她加固了安全協議,但心裡清楚,如果對方是“蛻皮俱樂部”或者其背後的勢力,以她的水平,這種加固可能形同虛設。
就在她試圖追蹤入侵源(毫無疑問失敗了)時,門鈴響了。
叮咚——
清脆的電子音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恐怖襲擊的公寓裡顯得格外突兀。
霂纓全身一僵,警惕地看向門口的可視門禁螢幕。外面站著一個穿著標準快遞制服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個扁平的正方體包裹。
“誰?”她透過門禁對講問,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快遞,有您的包裹,霂纓女士。”對方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顯得有些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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